裴錚會背叛我嗎?
我對他,總是不敢給予太多信任和感qíng,怕只怕,有朝一日,傷得比當初更深。
寡人富有天下,卻仍得不到一顆純粹心。
真相
有時候,這人生讓人煩躁得但願長睡不復醒。^^
夜間用膳之時,劉綾向裴錚問起迎靈位之事,又問何時回帝都。
裴錚微笑答道:“靈位早已著人護送回帝都,此間事qíng也已解決,預計明日便啟程回帝都。”
劉綾點頭笑道:“裴相乃之棟樑,朝中一日不可無裴相,理應儘早回去。”
我心說,裴錚便是回帝都,也是待嫁而已,早回晚回也沒什麼差別。但劉綾說這番話之時別有所指,分明是暗刺蘇昀,好在他倒也不以為意。劉綾及笄之時便被蘇昀拒婚,南懷王與師關係惡化是世人皆知事,她也不屑於多做修飾了。
劉綾又道:“既然我們同路,不如二位依舊隨我走水路回去?”
這句話,又把蘇昀排斥在外了。
我轉頭問蘇昀道:“蘇御史何時回帝都?”
蘇昀放下茶杯,向我答道:“也就這一兩日。”
劉綾低頭飲茶,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這叫我如何接話是好……
好在曹仁廣機靈,陪笑道:“既如此,不如幾位大人同舟共濟了,哈哈,哈哈……”
無人應答……
曹仁廣笑容僵在嘴角。
片刻後,劉綾才淡淡道:“蘇御史可願同行?”
蘇昀抱拳道:“如此則叨嘮了。”
月上柳梢之時,正是鵬來鎮夜市開市之時。我換了套長衫,做男子裝扮從偏門出去,曹仁廣又在巴結裴錚,劉綾作陪,我反正被忽視慣了,想來去哪裡他們也不會在意。
“裴學士。”剛要出門,卻被蘇昀喊住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蘇昀亦換了身白衣,走到我跟前道:“裴學士要出門?不如一起?”
我微仰著頭打量了他半晌,方才輕輕點頭道:“也可。”
鵬來鎮到底不比帝都繁華,但此間夜市也別有一番趣味,我有些心不在焉地邊走邊看,忽然手臂一緊,被蘇昀往旁邊一拉,我踉蹌了兩步,看到有人從我身邊跑過,堪堪擦過我手臂。
蘇昀低頭對我說道:“此處人來人往,走路須留著點神。”
我轉頭看了一眼扣在我手臂上修長五指,輕輕掙了一下,淡淡道:“多謝蘇御史了。”
他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黯然,緩緩收回手,五指微動,慢慢收緊了,垂在身側。
我雙手籠進袖中,暗中握緊了,指甲微微陷進掌心,點點刺痛。
猶記得某年上元節,母親忙著陪幾位爹爹,我換做男兒打扮,偷了母親令牌自宮門口大搖大擺溜了出去,在師府後門扔小石頭,卻不小心砸到了那看門惡狗,被惡狗追得爬上了樹,哆哆嗦嗦抱著樹gān,眼淚嘩嘩地掉,扯著嗓子喊:“煥卿,煥卿,救命啊……”
看門老奴卻先來了,老眼昏花,沒認出我來,支使著那狗便要撲上來,千鈞一髮之際,一塊ròu骨頭救了我小命。那ròu骨頭jīng准地砸在惡狗頭上,惡狗一愣,隨即追隨著骨頭撒開蹄子狂奔。蘇昀自暗處快步走來,喝令老奴將惡狗牽走,這才仰頭看樹上我。
上元節月亮又大又圓,映亮了他含著笑意雙眸,盈盈似秋水,清輝微dàng。
“下來吧,那狗兒被牽走了。”他柔聲哄著,張開了雙臂。
上樹容易下樹難,我掌心已被磨出了血痕,委屈地低頭看他,含淚道:“你可得接住我……”
他嘴角微揚,溫柔而堅定地說:“信我。”
我眼睛一閉,撒開了手,落進他懷裡,聽到他在我聲音自上方輕輕落下,沉入心湖。“沒事了。”
我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劫後餘生驚魂未定,讓我哭得一塌糊塗。
他幫我清洗包紮了傷口,帶著我逛上元節夜市。那時人比現在更多,並肩接踵,我看著兩旁雜技表演,各種小吃,目不暇接,險些被疾馳而過馬車撞傷,也是他拉了我一把,低頭對我說:“留神點,這裡人多,你站我右邊。”
他牽著我左手,一夜再未放開。
那時,我對他深信不疑,當他是天底下最好蘇煥卿。
如果時間永遠停在那時,那該多好。
可惜,煥卿,有些人和事,過去了,就很難再回頭了。
明月高懸,夜色如水,碼頭邊上只有幾艘船靜靜地浮dàng,隱隱有江水被推送著拍打江岸嘩嘩聲。江邊有賣夜宵夫婦,還有喝酒吆喝船夫,人不多,三三兩兩坐了三四桌,與那邊夜市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我挑了張角落桌子坐下,蘇昀在我對面落座,溫聲問道:“餓了嗎?想吃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