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到這時方才感覺到熱度驚人。
“裴錚……”我雙手環著他脖頸,倚在他胸口低喃。
他輕笑著說:“我在。”
我說:“你忍得那麼辛苦,要不要我幫你……”我壓低了聲音補充,“用手。”
他僵了一下,在我額上屈指輕輕一彈,笑道:“陛下,太荒、y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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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扶著碩大發冠,抱怨說:“為什麼豆豆成親,我戴發冠比她還大?”
父君嘆了口氣:“你已經抱怨一個早上了。”
二爹無視她。
三爹已經不耐煩了,和四爹互相找茬消磨時間。
五爹猶豫著看了看左手藥瓶,又看了看右手藥膏,好看雙眉糾結到一起,然後抬眼問我:“豆豆,你比較喜歡用藥膏還是藥水?”
七月真是熱啊……
我轉頭對小路子說:“風扇大一點!”又轉頭對五爹說:“都用吧。”
五爹一愣,隨即點頭道:“有道理。”
別想歪,只是降暑藥。
發冠雖然輕了不少,身上禮服依舊是里三層外三層,烈日當頭,我已經汗濕重衣了,從髮根濕到發梢。五爹讓我喝了藥水,又在我太陽xué兩側擦了藥膏,總算讓我清醒了一點。
娶裴錚,一點也不容易。
立個鳳君如此之辛苦,難怪我大陳素來行一夫一妻制。
按禮,須由我親自上丞相府迎他,然後一同乘馬車經過東市到太廟,在太廟行三跪九叩之禮拜祭皇天后土和陳列祖列宗,再由太廟繞西市環城一周回皇宮。還沒結束,還得拜過親爹親娘,然後接受百官拜賀。全部拜完已經是晚上了,這才開始夜宴,一個半時辰歌舞宴會,然後上城樓看滿城煙火,受帝都百姓拜賀,最後才送進dòng房,如果還有力氣行房,這個君在體力上真當得上萬民楷模了。
我還沒到達丞相府,整個人就已經快脫水了,若不是有小路子攙扶著,恐怕早已化為一灘汗水向東流。
幾位爹爹愛莫能助。
父君:“是不是能渡點內功給她?”
二爹搖頭:“我練是純陽內功。”
三爹:“我也是。”
四爹:“我也是。”
五爹:“我也是。”
母親:“我內功被廢了。”
“蓮姑在哪裡……”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擔心阿緒搗亂,讓蓮兒把他拎遠點。”母親遙望天邊,惆悵地說,“不知道拎到哪裡去了……”
五爹又讓我含片參片,憂傷地看著我:“五爹沒把你打造成銅皮鐵骨,是五爹無能。”
我嘆了口氣,告別六親,準備去丞相府迎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地里,氣喘吁吁地問:“還有多久到丞相府?”
原來怎麼沒覺得這段路有那麼長。
“快到了,陛下別急,還差一刻才是吉時。”
寡人竟然還來早了!
我憂鬱地看著丞相府匾額,路過幾次,來過幾次,以後這府邸就要換人住了。
對門師府正在辦喪事,不掛紅,也不能掛白。我心裡難過,別過眼不敢看那幾乎烙印在心上匾額。小時候覺得那是無法逾越高牆,阻隔在我和煥卿之間,長大後再想,這牆再高,也能推倒,但心牆呢……
雖也有推倒一天,但有人做得到,有人做不到,只是沒有在正確時間遇到正確人罷了。
“陛下,吉時到了。”
我抬起頭,看到裴錚一身紅衣似火,微笑著向我走來。
恍然發現,這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這樣艷色長衫,竟是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正文 四三
紅綢鋪地,桃花落滿,他踏香而來,握住我伸出手。
轉身間我一陣頭暈目眩,他長袖輕掃,不著痕跡地在我腰上一托,我用餘光偷看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他唇畔半是揶揄微笑。
我gān咳一聲,本就發燙臉頰更加如火燒一般。從丞相府門口到遊街馬車不過幾步距離,明面上是我們相互扶持,實際上幾乎是他扶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