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是我生,什麼叫他豆豆!”母親忿忿不平掐了一把我臉頰。
我推開她輕哼道:“給你做牛做馬那麼多年,也算還夠了!”
“真是小沒良心!”母親哀嘆連連,眼底卻含著笑意。
蓮姑這時推了門進來,接著母親話頭說:“那你就是個老沒良心。”
母親大聲哀嘆:“二哥啊,蓮兒也欺負我!”
我無奈起身,對蓮姑道:“母親就jiāo給你了,我還是先回宮了。”
蓮姑點頭道:“對了,方才我過來時候看到裴錚往寢宮方向去,他先前去了哪裡?”
這個我如何能知,只有問他本人了。
離去前,我殷殷對母親說道:“今晚,一定要讓五爹解了qíng蠱!”
qíng蠱易解,只要解了母蠱對子蠱羈絆,子蠱自然無效。
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qíng蠱已經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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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宮,便見裴錚脫了外衣,只著著件白色中衣,斜靠在窗台邊上翻著之前裴笙送來冊子。聽到我腳步聲也不起身,只是抬起鳳眸向我看來,唇畔噙著抹淡淡笑意,道:“你來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問道:“你先前去哪裡了?”
“我讓人把丞相府東西搬了回來,方才過去清點了。”他淡淡說道。
我聽了,卻呼吸一滯,心生愧疚。
他垂眸看向名冊,我偷偷伸出手,扯了扯他袖子,弱弱道:“裴錚,你會不會怨我?”
他奇道:“怨你什麼?”
“你本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丞相,軍政大權在手,權傾朝野,如今……”我瞥了一眼那名冊,清咳兩聲,尷尬道,“只能管管這後宮……”
他哈哈大笑,忽地長臂一伸,將我攬入懷中,唇瓣掃過我脖頸,親昵道:“原先是一人之下,如今這一人,也服於我身下,我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推開他臉,猛地咳嗽起來,宮人們忍著笑退了出去,我才羞惱地轉頭瞪他:“你……你說話就說話,這麼抱著我做什麼!又讓他們看了笑話!”
“臉皮真薄。”他說著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笑道,“不過一句話,臉色便泛紅了。”
真讓人泄氣,為什麼總是對他無力……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直勾勾盯著他。
我原是不喜歡他這樣能說會道人,總覺得油嘴滑舌人不可靠,偏生我又是耳根子軟人,qíng話聽多了,難免會動了心。更何況,他又不是只說不做……
我為自己突然綺念感到羞愧,臉上越發火辣,他靠近了,貼著我鼻尖低聲笑道:“想到什麼了,臉突然變得這麼紅,眼睛像要滴出水來了……”
我往後縮了縮,別過臉,細聲道:“今晚我要去陪母親,你……一個人睡。”
他微怔了一下,隨即道:“好。”卻也沒有問我原因。
我猶豫著,伸手抱住他腰,靠在他肩頭說:“後宮不得gān政,鳳君不得為相,這是祖訓,我也沒有辦法。但我已廢了丞相一職,你將會是陳最後一個丞相。”
“是嘛。”他好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高興就好。”
我有些詫異於他反應,抬眼看他,卻又沒察覺到什麼異常,只能暗笑自己多心了。
我藉口和母親同寢,其實不過是為了去找五爹,讓他給我解開母蠱。我也想知道,少了這層束縛,他對我,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模一樣。
五爹捧著個小缽,對我說道:“豆豆,閉上眼睛。”
我聽他話平躺在chuáng上,伸出右手,閉上了眼睛,只感覺到指尖一涼,一股寒意便順著手指滑了進來,仿佛有一隻小蟲鑽進了我體內,在血脈中橫衝直撞,我微微皺起眉頭,又聽到父君說:“放鬆一些。”
“這蠱蟲對你身體不會造成傷害,只是現下會有點不適應而已。”五爹安慰地輕拍著我手背。那冰涼感覺在胸腹之間轉了幾圈,終於又順著來時方向退了回去。
五爹欣然道:“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鬆了口氣,睜開眼看向五爹:“這樣就好了嗎?”
“不然你以為能有多難?”五爹微微笑道,“qíng蠱之所以是閩越五蠱之一,只是因為效用特殊,並非難解。認真算起來,也不過是種普通蠱蟲,若非如此,阿緒又怎麼能輕易得到。qíng蠱子蠱對人體傷害會較大,對母蠱卻是無任何害處,所幸解蠱並不需要取出子蠱,否則裴錚就要受一回罪了。”
我想起那一日見到裴錚時他病懨懨模樣,想必是被子蠱折騰了一番。
五爹又道:“如今母蠱已死,子蠱便也會化入血液之中,不再有生命了。”頓了頓,五爹臉上現出了為難之色,“豆豆,你母親說你極信裴錚,我卻仍想勸你一句。如今裴錚已經是不同往日了,往日縱然他有所瞞你騙你,也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事,但如今解了蠱,雖然他自己並不知道,但行為之間,會漸漸以自己yù、望為重,不一定會以你為先了。”
我微笑道:“五爹放心,我有分寸。”
我本也不希望他為了我而完全失去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