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豆豆你是喜歡他哪點了?我總覺得裴錚也沒什麼好啊。”三爹對裴錚百般挑剔,“論武功不如你二爹,論文采不如你父君,論貼心不如你四爹,論醫術不如你五爹,論俊美不如你三爹……”
“噗……”我不給面子地笑了。
三爹劍眉挑了起來,“笑什麼?”
我搖搖頭,說:“開心就笑了。”
“所以裴錚到底是哪點好?”三爹嚴肅地說,“豆豆你有沒有想過,他這人野xing難馴,心機深沉,為了你他可以隱忍十年,機關算盡,步步謀算,你要是落到他掌心裡,以後想要再納個男妃就難了。”
“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你願意隱忍十年,算盡機關,只為等你回頭……”我微笑著徐徐說道,“那樣的人,只要一個也就足夠了。他獨占yùqiáng,不願意與別人分享,我也不忍心讓他難過。”
三爹怔怔看著我,半晌才喃喃說道:“你一點都不像你母親。”
母親不經意間會說,這一生,她和五個爹爹都有遺憾。在感qíng上,五個爹爹願意讓步,接受這種遺憾,那是他們無奈的選擇,選擇了傷害最輕的一種。
我不願意讓自己和裴錚也有這樣的遺憾。他不能接受,我不願bī他。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他說自己是個商人,我說自己是個賭徒,他不忍心讓我輸,我也不忍心讓他十年付出如水東流……
三爹說:“豆豆真是個傻孩子。”
我笑著說:“三爹你不是也說了,人活得那麼jīng明,豈不是太累了。”
男人會為喜歡的女人變qiáng,女人卻願意為喜歡的男人變傻。
這個皇帝,我當得很吃力很累,只有在他懷裡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他用了十年的時間布下天羅地網,讓我習慣他,依賴他,然後緩緩收緊他的羅網,當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時,已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豆豆,我一直想有個家,有你當我的結髮妻子,全心全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還有我們的孩子,我會疼他,甚於你五個爹爹對你的疼愛。
全心全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我撫上自己的小腹,想到有一個生命在悄悄孕育著,那種微妙的感覺再一次將我包圍。
他如果知道了,也會很開心吧……
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到閩越了,五爹對閩越最為熟悉,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陛下,易大人求見。”
我手微微顫了一下,三爹說:“你談正事,我避一下吧。”說完逕自躍上樹,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易道臨匆匆而來,稽首道:“陛下,劉綾已死!”
“什麼?”我挑了下眉,有些不敢置信,“怎麼死的?”
易道臨答道:“據消息稱,劉綾被追兵包圍,窮途末路,而死。”
我仍是懷疑,劉綾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選擇這樣的死法?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的?”
“兩天前,在閩越境內,當時參與圍捕的還有陛下的兩位父親,以及鳳君。”
如此我倒是可以理解了,看樣子他們是成功舀到解藥了。
我鬆了口氣,欣然道:“總算是解決了一個難題。清查南懷王府的殘餘勢力就jiāo給你了。南懷王的私庫竟然十倍於國庫,單這一條,他們就不該活。”
易道臨點頭稱是:“郡國並存原意是拱衛中央,但如今已於原意背離,諸侯王藏富於封底,削弱了中央權力和財富,徹底廢除分封制才是王道。南懷王一倒,宗室再沒有能與王室抗衡的力量,如此方可徹底集權於中央。”
我笑道:“又是一件喜事。易卿家功不可沒。”
他有他的政治抱負和大濟蒼生的志向,我有我維護王室統治和鞏固政權的要求,也算是互利互惠了。
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小路子都看出我心qíng好了,忙上前奉承我幾句。
我揮手道:“去去去,寡人要親賢遠佞,當個明君!”
他很受傷地看著我。
我撲哧一笑,道:“少裝委屈了,還不去問問鳳君那邊有沒有消息傳來。”
按理說,易道臨得了消息,我這邊應該也差不多了,如今還沒有消息傳來,只怕是因為他們忙著先幫裴錚解毒耽誤了功夫。
我在宮裡等了一天仍是沒有消息,到第二天傍晚才收到五爹傳來的消息,說是帶裴錚去見閩越密宗的宗主不禿,也就是我五爹的親生父親。過門不拜確實失禮,不禿爺爺為人風趣熱qíng,五爹與他父子之間聚少離多,便留他們多住了一些時日。我聽了這消息,也只有無奈笑了。
誰料這一住就是半月,我等得額上青筋突突地跳,終於在我忍不住要帶兵去搶鳳君的時候,他們回來了。
那一日我在庭中看著摺子看到睡著,隱約感覺到身上微微一沉,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到他含笑的雙眸。
我默默望著他,半晌才說:“我以為你被閩越的美人勾走了。”
他將毯子拉到我肩頭,將我的長髮撥到耳後,微笑道:“見過真國色,又怎麼看得上庸脂俗粉。要也是我勾走她們,你說是不是?”
我面上一熱,說:“真無恥。”
他笑道:“你喜歡嗎?”
我忍不住揚起嘴角,說:“喜歡……你抱抱我……”
他俯□,輕輕環抱住我,右手順著我的背脊撫摸。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埋首在頸窩,悶聲說:“你說過不會騙我瞞我,結果連這句話都是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