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實本就如此,他不過是聽命行事,可凡事就怕有對比。在昨夜被同僚冤枉、今日被御史台和丞相彈劾後,趙昭的行為讓張驥一下子就被感動了。作為臣下,替主君背個鍋怎麼了?主動為臣下開脫罪名,天下間還能有比陛下更好的主君嗎?
張驥十分氣憤有人竟然誤會陛下,他心想,等你們知道了陛下的深意,就知道陛下是如何為了國事殫精竭慮,而他是如何為了陛下之命忍辱負重被同僚誤會。
左丞相傅為書當前一步,問道:「諸位同僚,陛下與我等都來了,你們可有何冤屈,且速速說來。」
趙昭也微微頷首:「諸卿有什麼對寡人要說的?」
快點來罵寡人,寡人已經準備好了!
聽到陛下的旨意,腦袋上扎著小布條奮筆疾書的戶部左侍郎李福站起身來,熱淚盈眶,沙啞著嗓子說道:「陛下啊,臣知錯了。臣今日方知陛下不易,陛下放心,臣等日後定會體恤百姓,奏摺也一定寫得言簡意賅,言之有物。」
另一個翰林院學士也撲到趙昭面前,痛哭流涕道:「陛下,臣也知錯了。阿諛奉承終究是小道,臣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陛下再給臣一個機會。」
左丞相傅為書傻眼了,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們、你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趙昭也傻了,是不是張樞密使對他們做了些過分的事情,怎麼連告狀都不會了?
太傅荀桓往前,說道:「起來回話,陛下自能明辨是非。」
戶部左侍郎李福舉起自己手中的兩份奏摺,說道:「還請太傅仔細看看兩份奏摺的區別。」
太傅荀桓一看,第一份奏摺詳細地列了戶部今年的支出和收入,收入只要來自於哪裡,支出又撥給了那些地方,奏摺上都用數據顯示得明明白白,十分簡而易懂。
太傅荀桓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滿意,微笑著打開了另一份,看了一眼,臉上神色十分失望,朝臣都是二甲進士出身,哪怕是彩虹屁也能寫得花團錦簇,可這也改變不了這本奏摺是在拍龍屁,全篇奏摺除此之外毫無建樹。
荀太傅眼神一利,不對,這最後竟然還攛掇陛下選美?身為清流之臣,最見不得就是這種幸進佞臣。
「荒唐!」
眼看荀太傅把冷厲的目光朝自己掃射過來,戶部左侍郎李福連忙賣同僚,羞答答地說道:「實不相瞞,臣也覺得禮部張侍郎這份奏摺極為荒唐。想必陛下也是看了這份奏摺才龍顏大怒的,我等雖說並無這等想法,但也反思了,身為人臣,當為君上分憂,陛下想要了解天下諸事,民間疾苦,我輩卻只顧向陛下表達敬仰之情,實在是我等的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