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棲月殿換了件常服後,趙昭神情溫柔,溫和道:「莊內侍,明日你要啟程去江州府,快些去歇息吧。早上也不用過來侍候了。」
莊內侍俊秀雅致的眉眼間微微顰著,帶著憂傷,輕聲道:「陛下,正因為臣明日就要離開陛下,歸期未定,請陛下允許臣今晚仍為陛下守夜。」
趙昭溫柔應了:「那你今晚就留下來吧。小圓,快去歇息吧。」
江小圓眼淚汪汪地點頭:「小圓知道了。小莊你一定要保重啊。」
莊內侍笑了一下,聲音溫和道:「我會的,我還等著回來見你和陛下。我不在的日子裡,小圓要好好照顧陛下。」
趙昭在一旁聽得心中酸澀,生了幾分離別愁緒,默默躺到了龍床上,面對著牆壁,感覺眼中有濕潤的液體流下。
夜深人靜,江小圓吹滅了蠟燭,提著燈告退。
莊內侍睡在龍床旁邊的腳踏上,一夜未眠。
第二日,趙昭醒來。
「小莊,寡人以茶代酒,祝你此行一去,一切順利,為莊氏一族找出真兇,也為寡人與大楚天下除一兇惡匪徒。」
莊內侍接過趙昭遞來的一盞茶,眼眶濕潤,聲音堅定:「臣滿飲此杯,謝過陛下。」
莊內侍此行準備先暗中查探,等滅族一案有眉目了,再以天使身份懲治兇犯。
趙昭調撥給莊內侍的五十個禁衛軍脫下盔甲,換上鏢隊的衣服,扮成了一支去往江州府的普通商隊。
淮州崔府,傳家百年,世代簪纓。崔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幾百年的經營讓崔家在淮州一地的名聲威望很高,就連朝廷來的淮州州牧都要與崔家主動打好關係,否則極難推行政策。
崔府嫡長子崔晏曾放言:富貴一代者著錦衣,富貴二代者賞玉食,如我等傳家不知年數幾何者返璞歸真。
崔府幾個主子清晨時候吃的是清粥小菜,給幾個子弟的月錢也不過剛夠他們生活花用,據說是崔家家主親自定下的規矩,絕不助長崔家子弟奢靡之風。但是,光看崔府那些隨意懸掛擺放的名家畫作,都是千金難買,就此可知崔家底蘊。
如今的崔家家主眉目嚴肅,端坐在掛著那幅寒松圖的花廳內。
「三娘,你去把幾個叔伯都叫到這裡來議事。」
崔暄唇紅齒白,翩翩俊秀,聞言笑道:「父親何必如此生氣?在家學的時候二哥的學業就不甚出色。如今大哥在江州府越發受到器重,再不濟女兒也可為父親分憂,父親就不要如此介懷了。」
崔家主眉頭一皺,呵斥道:「糊塗!三娘,往日你看著伶俐,怎麼這件事上就糊塗了?你二哥才學在崔家和其他交好世家裡看著不顯,可他難道能比那些寒門還差?陛下將你二哥降為三甲,又在瓊林宴上推出一個叫斗世家的遊戲,這是圖窮匕見啊。我淮州崔氏與明州陸氏、雍州謝氏、江州羅氏還有平州府王氏並為五大世家,陛下是要對我們下手了。」
崔暄被父親如此責備,又聽得父親將局勢說得如此嚴重,強忍眼淚,恭敬認錯,退下去尋崔家族中的幾個叔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