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趙昭聽見書房外有腳步聲,抬眼一看。
謝蘅一身青衣,長發披落,還帶著水氣,臉龐是被水霧蒸騰暈染的紅色,舉止雍容地拱手作揖:「臣不知陛下此時來訪,怠慢陛下了。」
趙昭反客為主,隨意地指了位置,說道:「坐吧。謝卿,你可教寡人好等。」
謝蘅打量書房,似乎一切都沒有被動過,他垂下眼瞼,不讓自己去特意看某個方向,坐在下首朝著趙昭莞爾笑道:「那還請陛下寬宏大量,原諒謝某這一回?」
趙昭被謝蘅的笑容晃了一下神,低頭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捲圖紙:「那就請謝卿在造船一事上盡心盡責,彌補寡人被你怠慢的罪過。」
謝蘅接過圖紙,他看著這些制式與現在不同的船隻造型,沉吟片刻,看向趙昭,聲音溫雅:「這是工部的圖紙嗎?」
趙昭搖頭,這是她穿越前曾在博物館看到的古代船隻造型,是古代匠人的智慧結晶,考慮了風速和航速還有吃水量等問題,比起大楚現在的造船技術,至少先進了兩百年。
「寡人在宮中藏書閣偶然發現這捲圖紙,謝卿可看看。」
謝蘅從容地含笑應了一聲。
宮中藏書閣的圖紙保存的再好,也與新畫的不一樣。但是,陛下說是藏書閣發現的,謝蘅也不打算追究這圖紙到底是哪來的,當做沒發現一樣,就圖紙上的船身比例與趙昭討論了起來。
謝蘅在那日之後,就開始了解船隻方面的內容,對於船身與船舵的部分有很多問題,這圖紙上的船與現如今大楚的造船技術有很大的不同。
趙昭怕講不明白,直接提筆在宣紙上畫了三視圖,還將部分結構畫了個剖視圖。
趙昭沒有注意到當她瞭然於心地開始畫圖的時候,謝蘅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輕輕地笑了一下。
等趙昭終於將圖紙上的船舵結構交代清楚了,看一眼天色,竟然已是月上中天。
夜深人靜,燈火搖曳,謝蘅坐在趙昭對面,眉眼雅致,專注地看著那份圖紙。
趙昭瞪大眼睛,到書房門外,把守著的薛太監痛斥一頓:「你怎麼不提醒寡人?」
薛太監委屈道:「陛下,您說了別來打擾您和謝家主,老奴哪敢啊。」
這萬一進去的不是時候,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那可真就麻煩了。
謝蘅莞爾一笑,起身走到陛下身側,溫聲問道:「夜已深,陛下不如今日宿在謝府?」
薛太監心下搖頭,陛下怎能隨意留宿宮外,傳出去成什麼話,這謝家主也忒不矜持了。不過薛太監根本沒覺得陛下能答應,宮裡頭好歹有個寧國公府的小公子,受寵著呢,陛下時不時就要召見的,哪怕人家小公子發了脾氣,陛下也是好言好語地寵著愛著,謝家主要是以為陛下這幾日給了幾分好臉色就能勾引著不讓回宮,怕是打錯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