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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如夢初醒,她過於執著於昏君值,差點忘記了自己最初的信念。即使要當一個昏君,她也要當一個過在當代、功在千秋的昏君,她的理想是成為一個不被時代理解的悲情君主,而不是墮落成一意孤行的荒淫暴君。

趙昭弄明白了自己的情緒變化,抬起頭,一雙桃花眼清澈漂亮,她說道:「荀卿說得很對,寡人不該如此說。」

荀知簡抬眼看向陛下,冷峻的臉龐微微緩和。

趙昭側身看著甘露殿內懸掛的一副字,鐵筆銀鉤,是蘇卿昔日所寫——天日昭昭。

趙昭揮袖:「小莊,去宣召蘇卿和蒙卿二人。」

莊內侍清雋的面容神情一凜,躬身應道:「臣遵旨。」

不多時,莊內侍帶著二人回來。

蘇無疾不再易容,來的路上樞密使張驥都被驚住了,實在是反差太大了,先前的長相平平無奇,一看就是憑才華實力得到重用的可靠臣子,現在的長相,一看就讓人明白了陛下為什麼心悅他。

蒙御史拱手一揖,說道:「既然陛下把臣叫回來了,想來是有了決斷。臣知道蘇大人於國有功,臣也並非是故意尋蘇大人麻煩,今日彈劾蘇大人是臣身為御史之責。」

趙昭緩緩一笑,看向蘇無疾的方向說道:「蘇卿,還記得那天嗎?」

經過了明州府的歷練,蘇無疾昳麗鋒銳的相貌褪去了少年青澀,更顯得有攻擊性的美貌,但是他的鳳眼中目光依然清澈,有著少年時候一樣的銳意正氣。

蘇無疾抬眼看到了那副字,心中有了決斷:「陛下,蒙御史說得沒錯,請陛下懲治欺君之罪。」

那副字是陛下命他所寫,就是為了震懾那些蔑視大楚律法的勛貴,他絕不要成為一直以來最厭惡鄙夷的那種人。

趙昭和蘇無疾的目光相觸,莞爾一笑,她就猜到會如此。蘇卿有著一種樸素的善良和道德感,他不畏強權,他在乎百姓。趙昭相信蘇卿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因為他們有著相同的理想。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趙昭看向一旁的荀卿,荀卿固然是賢臣,但是他忠君,其次是希望君王能夠愛護百姓。

蘇卿信奉的是百姓至上,他向愛護百姓的君王獻上忠誠。

這是蘇卿與荀卿本質的不同,也是蘇卿在這個時代與旁人不同的燁燁生輝的閃光,也是最初讓趙昭心動的緣由。

趙昭桃花眼彎彎,收回了停留在蘇無疾身上的目光。她微微抬手,玄色的衣袖晃了晃,她看向底下的幾位大臣說道:「蘇卿易容,事出有因,然不得不罰,以正視聽。因蘇卿抵禦北狄有功,蘇卿可為京兆府府尹,加封博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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