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倒吸一口涼氣,他近些日子身體精神都極其疲憊,來的那天正好是宿醉醒來,這會兒頭還在隱隱作痛,胃裡跟雲海翻覆似的翻滾起來,一下子就失了力氣。
這一刻他簡直要恨死自己的無能了。
「你做什麼?」他咬牙瞪著徐然。
徐然不為所動,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喜歡的少年,說不情動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顧池眼中那與對待江溺時無二的厭惡與排斥,他的心就像被火烤著似的憤怒又難堪,可他必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顧池不喜歡武力威脅,這一點是徐然在江溺那裡得來的經驗,顧池太容易心軟了,這是他的弱點。
「顧池,我為了你才做到這一步,甚至不惜得罪江溺,你為什麼就是不領情呢?」徐然哀傷繾綣的看著眼前人,萬種說不盡的悲戚感籠罩著他。
顧池除了不耐和焦躁,心中毫無波動,甚至反問徐然:「你真的是為了我才做到這樣的嗎?」
徐然不知為何心墜了墜,笑道:「當然了。」
顧池又笑了:「我笑你謊話連篇。」
「……」
「什麼意思?」徐然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甚至不敢看顧池,有種馬上就會被眼前人扒光暴露在陽光下的罪惡感。
顧池笑了下,笑容輕蔑而冰寒,帶著冷意:「你怕江溺,也嫉妒江溺,看不慣他無法無天的樣子,可是怎麼辦呢,他只要動一動手指整個南陽都會為他前仆後繼,可以你們徐家的勢力想要與之抗衡根本是天方夜譚,你父親又不是個追名逐利的人,壓根沒想過這些事,只想安心過好現在,不會不自量力到去得罪江家,你卻抵擋不住你的少年意氣,所以當那些人找到你的時候你沒有猶豫,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完了以後你怎麼向你父親解釋,哪怕你把江溺殺了,你除了讓自己心裡痛快了又得到了什麼呢?到時候江家大怒,整個南陽都會翻了天,你們徐家只會血流成河。你也想想,那些人真的那麼厲害的話為什麼還要找到毫無勢力的你?因為別說是你,他們目前為止也奈何不了江溺,江溺太強大了,他們也怕江溺,找你只是為了控制我,因為你們只能把目標轉向我,江溺本人雖然無懈可擊,但是他有我啊,你們知道我在江溺心裡的位置,得到我,就相當於把江溺的命捏在了手裡。所以徐然,把我帶到法國,首先是他們的意思,然後才是你自己的私願吧?。「
徐然看著顧池愣了很久,腦袋裡面嗡嗡作響,不斷迴響著顧池的話,那些字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切割著他的靈魂,他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掀開了表皮,把醜陋的自己擺在了顧池面前。
顧池太聰明了。
「你不該這麼想,江家勢力滔天,江溺和江楊都是惡貫滿盈的人,他們殺過的人比我們見過的人都多,你說的不錯,我帶你出來,一方面是為了牽制江溺,但更多是想你離開他。」徐然看著他,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蠱惑意味的湊在顧池耳邊,「難道你就甘心一直以這樣屈辱的身份留在他身邊做他的情人嗎?」
顧池渾身一顫,腦海裡面乍現的「情人」兩個字讓他再次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徐然見顧池神色有鬆動,便乘勝追擊道:「江家百年基業,思想陳舊,家業傳男不傳女,沒有後代就是不忠不孝,而江楊下面只有江溺一個兒子,江溺再喜歡你他又會捨得江家後繼無人嗎?所以他遲早得成家,以後他結了婚有了妻子,你又算什麼?江溺偏執又病態,他喜歡你就不可能放你走,到時候你就是被他養在籠子裡的玩具,你現在不肯和我走,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