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顧池驚愕又怔愣的表情,心腔驟然空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再次被推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裡。
小房間裡沒有光,只有那個紅色的像是染了血的娃娃和他面面相覷。
葉袖清說過的,他是個怪物。
顧池看到了,他看到了。
「對不起,嚇到你了……」江溺只想快點離開才好。
狼狽,太狼狽了。
「說什麼對不起?」顧池皺了皺眉,掀開被子起來了。
江溺臉上血色全無,偏了偏頭,躲開他的目光,緊抿著唇沒說話。
顧池見他一臉惶恐,拉下的臉柔和了一點,起碼這時候他不想表現的讓江溺誤會什麼。
「很疼嗎?」他沒頭沒腦的問了這一句,問完才覺得有點傻。
這麼多年了還疼什麼啊。
江溺猛的轉過頭,愕然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那懼怕因為顧池眼中的溫火消失了大半。他突然覺得很委屈,這麼多年,受再多傷他都沒覺得自己吃多大虧,可此刻他心愛的人問出這麼一句,他覺得自己真的太虧了。
於是江溺點點頭,悶聲道:「當時是很疼。」
顧池的心塌陷大半,再說不出什麼埋怨的話來,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福至心靈,靈光一動,一本正經道:「男人身上就得有點東西。」
「……」
雖然……但是,這話怎麼怪怪的?
「丑嗎?」江溺還是忍不住忐忑的問,滿眼希冀,他認為在這種時候哪怕顧池騙他說句好的,他也開心。
「丑。」結果某人毫不猶豫。
「……」
行,他眼裡的光頓時碎了,灑落一地。
顧池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又立馬收回那差點藏不住的情緒,說:「但是也很酷。」
江溺眼睛瞬間一亮,看著他。
顧池覺得他有點像求食的小狗,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江溺,連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見,那黑不見底的眸里盛了灑滿月光的水,死水好像活了。
與此同時,那兩個月不見的思念也蔓延了上來,顧池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就好像丟了娃娃的小孩某一天看到娃娃主動出現在了床頭。
滿足,開心,暖流深入他的肺腑,他已經許多年沒有感受過這種久別重逢的溫暖。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隻小怪物悄悄藏進了他心裡。
「……你那邊的事情怎麼樣,還順利嗎?」顧池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