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和顧池沒有那個未來了。
他不是顧池的未來,而他的未來,死亡才是解脫。
「江溺。」顧池看向他,他的瞳色從來猶如琉璃般通透明亮,此刻卻深邃如鏡中鏡,仿佛永遠望不到頭,沒了那種明朗。
江溺看向他:「怎麼了?」
顧池看了他一會兒,垂下了眼,欲言又止。
江溺大概知道顧池在想什麼了。
「小池,初二晚上的事情……」
「別說了。」顧池很快打斷了他,似乎是不想再提。
江溺便乖乖閉上了嘴,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嫌疑人向受害者道歉有什麼用?傷害終究是傷害,永遠是烙印一般的存在。
「對不起……」
江溺突然低聲說。
顧池渾身一怔。
「我和你……從頭至尾是個錯誤,對不起……對不起顧池。」江溺咽下喉間酸澀。
顧池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
「小池,到了英國,身體第一,學業才其次。」江溺又說,「幸好你沒有喜歡上我,我很慶幸。」
他們之間好像只有這些話說,其他說再多也是廢話,他們總是這樣,不能在一起太久,太久了就會沉默,因為沒什麼可說的沒什麼可聊的,有時候就算江溺故意想找話和顧池聊,顧池也會覺得他無聊不搭他的話。
這就是兩個人之間永遠的溝壑和差距。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顧池說。
「對不起……」
他一直在重複這三個字。
顧池深吸一口氣,笑道:「我都要走了,說點不關乎這些的話吧。」
江溺呼吸一滯。
顧池要走了。
是啊,他的小池終於要走了,他要走向那更光明美好的未來了,要走向一個沒有江溺的未來,他終究只能成為他的過去。
江溺不想說話了,會露餡的。
「江溺?」顧池看著他。
江溺一愣,垂著眼啞聲「嗯」了一聲,沒敢抬頭看他,那顆心千瘡百孔的,再受不住顧池的關注了。
「我要走了。」顧池說。
江溺連「嗯」都「嗯」不出來了,他難受,像是一把刀在裡面攪著他的心頭肉打轉。
顧池扯了下唇角,明明要離開江溺了,他應該高興才是,更何況初二晚上他真的被他嚇到了,顧池應該當機立斷和他切斷一切聯繫,從此以後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