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顧池語氣淡淡。
兩人離開服裝店,顧池不想走路了,高憷便打了車到他公寓樓下。
顧池慢吞吞的上樓,可因為心不在焉鑰匙頭對了幾次都沒對準,等打開門,看到空蕩蕩的房子和空缺的擺設,他突然感到無比孤獨。
那個會為他整天整天泡在廚房裡研究做菜的少年不在這裡。
顧池眨了眨眼,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房子裡沒開暖氣,於是這裡的寂靜比外面的風還刺骨。
他以為自己能控制住,直到去洗澡時在桌上看到那個裡面因為裝著小鑽石而泛著奇異光澤的玻璃瓶。
那是他成人禮那天江溺送給他的星星,而這璀璨之前的碎片是父親留給他的。
這兩人一樣嗎?自然是不一樣的。重要嗎?好像……一樣重要了。
——「小池,生日快樂。」
他前年還拿著他的回憶和他說生日快樂,可是去年生日他沒有和他說生日快樂,今年也沒有和他說新年快樂。
以後的每一個節日裡,都不會再出現一個少年和他說節日快樂。
他沒有爸爸媽媽了,現在好像也失去了他的小怪物。
是他的小怪物。
顧池一瞬間就紅了眼眶,霧氣上涌,那強忍著許久的淚再也不受控制。
他遏制不住了,對那個人思念他不能再藏在心裡了。
顧池撐著臉抵著房門,手裡緊緊握著那個江溺在某個夜晚裡為他祈福求回來的貓兒玉佩。
他像是要把來英國這麼久的壓抑和孤獨都發泄出來,也好像單純只是思念某個人。
「憑什麼……」顧池啞聲喃喃。
他憑什麼說讓他走就讓他走,一聲不吭地走進他的生命里,又在他的世界裡興風作浪,把他困於他的穹廬之下,現在又攪得他心緒混亂孤獨無助,而到最後那混蛋看都不來看他。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為什麼讓我走,就不能多磨我一下哄我一下,為什麼不多糾纏一下呢……傻子……」他聽到自己啞聲呢喃,哽咽著委屈著。
「兩年都快熬過來了,為什麼就不能……多熬一會兒,現在要我怎麼辦啊……我只有你了……」
他讓他那麼難過,又讓他這樣難受,給了他歡喜與心動之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生命里。
顧池突然又明白為什麼他不來送他了,因為江溺愛他,因為愛他,所以要大公無私,要讓顧池來這異國他鄉尋找自己的光明,而不是這輩子庸庸碌碌的陪在他身邊,真的成為任他擺布的木偶。
而他目前為止做不到那麼大公無私,索性傷了自己也要放顧池走,哪怕此生不見,後會無期。
顧池現在想想,江溺好像從來沒有和他說過「愛」,哪怕情到濃時也只是重複「我喜歡你」「你是我的」,卻從不說「我愛你」。
江溺沒有被愛過,所以「愛」這個字對他來說過於沉重,而江溺又不想太草率,他的喜歡已經讓顧池生不如死了,他的愛意顧池又怎麼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