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冬忍著眼淚。
莫晗辛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我只要顧池,我喜歡他,你們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江溺太想他了,他在感情上做不到大公無私,他就是喜歡顧池,他只想要顧池。他恨不得把顧池鎖在身邊一輩子,鎖到自己死。但是那樣不行,因為他又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再一次見到他的少年光芒萬丈。
可是他還能見到他嗎?這個對少年來說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地方他還敢回來嗎?他會遇到更好的人的吧,或許大學畢業之後他會和一個喜歡的女孩結婚,會慢慢把他忘了。很多年很多年之後再提起江溺這個人,原來在他人生里只不過強行占據了他不到兩年的回憶。
他以後就是顧池生命中無關緊要的人了,而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的離開,悄悄的死去。
但是怎麼辦,他想他,他太想他了。
哭過之後他的情緒奇怪的穩定了一段時間,沒有再發病,也沒出現什麼異常的情況,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房間裡,讓他吃藥他就吃藥,很聽話。然而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江溺突然發了有史以來最厲害的一次病,甚至險些拿槍殺了自己,後來是莫宴書和張深拼死按住了他。
江溺被他們摁在地上強行打完鎮定劑的時候恢復了些許神智,他愣了會兒,在昏睡之前抓著付冬問他:「他還會不會回來?」
付冬倏地噎了一下,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那年冬天莫晗辛暫時辭去了自己在國外的工作,全身心留在了國內,莫宴書也收心養性,一邊幫著打理江溺公司里的事一邊和莫晗辛研究江溺的病情。
但這過程中張深因為家裡有點事離開了南陽,臨走前從江溺家裡把他的電腦拿給了江溺,和他說:「等病好了,就可以去看他。」
因為這句話江溺的情況果然開始好轉,可有了上一次的爆發誰也不敢放鬆警惕,不過這回似乎是真的好轉,他真的沒有再發過病,偶爾也會和他們聊天。
一天下午江溺吃了藥,用那雙死寂又疲憊的眼看著莫晗辛,問她:「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他?」
莫晗辛默然片刻,僵硬道:「再等等,等你情況穩定一點了我就帶你去。」
江溺甚至不知道莫晗辛是否騙他,但他仍然兀自高興了很久。
那一次江溺半年都沒發病,偶爾微微有些失控只要付冬把顧池的照片拿出來,他就能立馬清醒,於是莫晗辛發現他那段時間特別喜歡看手機。
她以為江溺是在玩遊戲,還覺得他有進步,畢竟能有耐心玩遊戲了就說明病情有點轉機了,但很快她發現不是的,江溺的手機桌面和屏保都是他和顧池的合照,他是在看顧池。
莫晗辛曾經無意中偷瞄過一眼。
鎖屏那張照片是江溺站在旋轉木馬前親顧池的畫面,旋轉木馬上的燈光五彩斑斕,絢麗璀璨,他和顧池好似童話般浪漫。
其實後來江溺騙顧池閉眼之後,自己悄悄睜開了眼。他近距離的時候能看到小池長長的眼睫,睫毛微動一下就能在江溺心底帶起蝴蝶效應,那羽翼會扇動他內心的狂風暴雨山崩海嘯,他愛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