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姓什麼?找我們江總做什麼呢?」
顧池沉默了會兒,說:「我姓顧,我來報仇。」
小姑娘愣怔片刻,笑不出來了,噎了會兒才僵硬道:「……不好意思顧先生,江總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公司了。」
顧池蹙了蹙眉,問:「多久?」
她想了想正要說,轉頭不知看見了誰,立馬垂下了頭,恭恭敬敬喊了一聲「莫總」。
顧池渾身一怔,回頭,驟然看見了四年不見的莫宴書,但他幾乎快認不出來他了。
莫宴書看到他時反應更大,眼眶倏地變得赤紅,滿臉不可置信,唇微微顫動,卻許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眼裡還有未退的血絲,眼下清灰明顯,唇色發白,不再是顧池記憶裡面的樣子。
「莫宴書。」顧池的聲音也有些啞,「好久不見。」
兩人沒有上樓,在一樓的待客室里坐下。他們相對無言了很久。
四年時間,長嗎?挺長的,他們都變了。短嗎?也短,你看,四年後這麼快他們又坐在了一起。
莫宴書看著顧池,突然覺得面前的少年有些陌生。他高了瘦了,稜角更加堅毅清俊了。四年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顧池不再是四年前那個明朗而青澀的少年郎,他的眼通透卻不明亮,瞳色如琉璃也似尖冰,仿佛一眼便能扎進人的心裡,只是那雙眼前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暫時封存住了那種成熟,給人一種假象的斯文冷清。
而四年的書香沉澱下來的東西給他帶來的變化更多,那種氣質不是一般人可比擬的,出塵絕冶,郎艷獨絕,卻與從小摸爬滾打在泥地里的江溺截然不同。
他和江溺從來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只是一開始江溺那傻子不信。
「怎麼……回來了?」莫宴書不習慣這樣的安靜,開口卻連他自己也感受到了生疏。
這原本是個很簡單也很客套的問題,顧池卻默了會兒才說:
「我輸了。」
他的聲音極低,但在這異常靜謐的接待室里清晰可聞。
四年前他走的時候莫宴書在電話里對他說:「要是輸了就回來吧。」
四年後顧池坐在這裡,承認自己輸了。
莫宴書倏然一怔,垂下了眼。
「所以我回來了。」顧池說。
他終於向自己妥協了。既然江溺不來找他,那他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