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祁的出現讓他和母親步入絕境,然後江溺來了,他堂而皇之的奪走了顧池,卻也給了他和母親一條生路,他恨著他卻也為母親感謝著他。十七歲母親死在搶救室里,那個時候他最想殺的人便是這個害死父親的兇手。
可他有心無力,連兇手都找不到,那個時候他恨死了自己的無能。
後來還是江溺,他慢慢帶著他走出父親和母親去世的陰影,讓他一度忘了那個血腥而痛苦的十三歲。他給了他很多爛漫,也給過他無盡的絕望。現在想想,其實他給他的都不過是一份偏執的愛,是一份十七歲的顧池承受不起的愛,可他現在二十三歲了,他承受得起了,於是他回來愛江溺了。
這四年來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去尋找殺害父親的兇手,他甚至動用瑞先生的關係幫他調過南陽當年的卷宗,於是顧池才發現警方不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而是抓不到。
而當年那個人不叫宮御,他叫奧爾·瓊斯,如莫晗辛所說的那樣,一個被中法警方通緝了多年的毒梟,現在他已經是一個占據一方勢力的黑幫頭目了。
當時他是絕望的,他沒有那麼大的勢力,他既抓不到他也找不到他,也不知道這個人就是追殺了他和江溺兩年的宮御。
於是顧池不再打算糾結這件事,因為他無能為力,他找不到兇手,就算找到了他又能怎樣呢?他不可能再拉著江溺和他一起掉入這個無底坑,他相信父親肯定也不希望他一心想著報仇。所以他放下了這件事,他只想和江溺在一起,只要他們好好的幸福快樂了就好了。
他希望他們有一天能不再受任何限制,自由的一起生活在這人間。不再糾結於誰的追殺,也不再沉陷於這無窮無盡的仇恨。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為父親的死自責痛苦的時候,這個人已經不聲不響地為他擔起了這些沉甸甸的仇恨。
原來他真的是來救他的。
他聽到莫晗辛說江溺病情的時候並不覺得江溺會治不好,自己都回來了那個傻子還捨得離開嗎?
江溺不需要任何藥物,他在這裡,他就是他的藥。
「所以這次,也是宮御傷的他?」顧池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是無比平靜鎮定。沒人知道他心裡的海浪滔天和狂風暴雨,他們只看到顧池驚愕了一瞬,然後迅速回歸了那不正常的冷靜。
冷靜的讓他們詫異。
「是。」莫晗辛點頭,「四年前你離開南陽之後他就開始想方設法的將宮御引入南陽,於是宮御集中火力,在這四年裡發了瘋的追殺江溺,如果不是宴書和紀清冶……恐怕江溺挺不到現在……」
顧池呼吸有些亂,看向莫晗辛,苦笑道:「所以他是將所有火力集中到了自己那裡,讓我平和安靜的過了四年?」
莫晗辛喉頭一哽,其實她剛才說這個的時候特意想要跳過這個意思,但沒想到顧池會直接點出來。
顧池見她沉默,又問:「那麼四年前,他總是不回家,經常消失一兩個月不是什麼公司裡面的事情,而是因為他的病是不是?」
事到如今再隱瞞都沒有意義了,莫晗辛艱難的點點頭。
顧池紅了眼,嗤笑道:「他什麼都瞞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