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楚陽離開,他和顧池那樣說的時候存了私心,所以他不知道怎麼說。
「算了。」顧池突然卸了口氣,像是妥協像是無奈。
江溺有些急,可他在這種事情上太笨拙了,他做過的事情從來無須和誰解釋,也就是顧池,他想解釋,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顧池看著他嘆了口氣,垂了垂眼帘說:「真相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這麼好的一個裝可憐的機會你怎麼不來找我討要?」
江溺楞楞的看著他:「?」
顧池繼續沉聲說:「你就不能當時就把真相告訴我,然後拿著你手上的傷來裝裝可憐?」
江溺呼吸不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顧池是在生氣這個。
「過來。」顧池朝他招手。
江溺聽話的往他那邊挪過去,一直挪到靠他最近的位置。
「當初傷的是哪只手?」顧池抬眼問他。
江溺眨了眨眼,他哪記得?他受過的傷太多了,手上的傷不計其數,楚陽這個小刀口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顧池懶得等他了,直接拉過他的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他的袖子往胳膊上推,那截白皙精瘦的小臂頓時暴露在空氣里,和他的面前,但是緊接著,兩個人都奇怪的沉默了。
因為那隻手上不止一個傷口,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刀口不計其數,甚至還有子彈擦過的痕跡,這些舊傷不論在何時都猙獰可怖。他們侵蝕著江溺,讓江溺無顏用一個完整的自己去愛顧池,也讓顧池無法不悔恨四年前的自己。
顧池緊接著又抓起他另一隻手,同樣挽起了他的袖子,都是一樣布滿傷口,只是一個多一些一個少一些。
「小池……我……」他想和他道歉,但又想起顧池不喜歡他的道歉,於是訕訕閉上了嘴。
他身上的傷他藏了很久,四年前被顧池看到過一次,四年後又被顧池看到了一次。這讓他無地自容,他從來沒有覺得這些傷這麼痛過,而它們居然時隔多年才有了那密密麻麻的痛感。
「把衣服脫了。」顧池的聲音有些啞,但語氣不容置喙。
「小池……」江溺不想脫,也不敢脫,太狼狽了,太不堪了。
「脫。」顧池沉聲道。
江溺只能站起身,斷斷續續的把衣服脫下。房間裡面開著暖氣,因此並不覺得多冷,可那股寒氣是自心底而生的,讓他全身冰涼僵硬。
被顧池看到這副遍體鱗傷的骯髒軀體,無異於把他的頭按在泥地里踩。
他知道自己現在情緒得穩定,可是他害怕顧池會被他嚇跑,會被他這一身傷嚇跑,所以那隻怪物又開始憤怒的在他心裡橫衝直撞,撞得他五臟俱損,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