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溺沉默了。
戴?他哪敢戴。生怕弄髒了弄壞了,不過去哪裡都會帶在身上,想念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他的電腦都不及那條圍巾珍重。
顧池不太樂意,撇嘴道:「我送你是讓你用的,不是讓你用來做擺設的,再說了我又沒死,你留著紀念我啊?」
「顧池!」江溺不喜歡他說那個字,頓時有些急,但是又不敢和生氣,聲音只能刻意壓下來一點,便莫名的帶著些許惱羞成怒。
顧池輕輕笑說:「那我給你買的你都不用,我怎麼給你換新?又怎麼還敢買給你浪費?」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不用我他媽以後不給你買了。
江溺一驚,立馬脫了外套把顧池給他買的那件穿了上去。
江溺身高腿長,其實穿什麼都好看。但平時老是穿暗色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是長袖,以前顧池不明白,後來他明白了,長袖是為了遮蓋他手上的傷口,暗色的衣服即使流血了也不會那麼明顯。
可是顧池不喜歡,他就希望江溺穿的顯眼一點,最好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本應閃閃發光的少年。
果然,江溺還是很適合這種顏色稍微亮一點的衣服的,襯得他整個人都生氣了不少。
顧池眼底的驚艷一閃而過,也讓本來忐忑的江溺鬆了口氣,他就怕買的不合身小池會失望。
顧池湊過去抱住他,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悶聲道:「江溺,我有點怨你了。」
江溺呼吸不穩,哄小孩子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側耳問:「怎麼了?」
「你說當年你在附中乖一點多好。」顧池說,「我想看你穿校服呢。」
這是顧池在附中的遺憾。他記得有一年他跟著教授去日本辦事,路過東京一所高校的時候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穿著校服從校園裡談笑著走出來,那時櫻花浪漫,天氣晴朗,顧池有些恍惚。
於是那天晚上他就夢到了江溺,他夢到他的少年穿著校服倚在他們班級門口,朝氣蓬勃的朝他笑,把溫熱的牛奶遞給他,青澀的說:「學長,一起去吃飯嗎?」
那個江溺眼裡藏著清風明月,萬千晚星不及他言笑晏晏,宇宙星河運轉在他談笑間,山川河流也為所動。
明明只是個夢中的畫面,他卻記了很久很久,他那樣真實,真實得讓顧池接連失神了許多天。
自那以後他心裡就一直有一個結。
顧池話音一落江溺的心臟就狂跳起來,突然浪海濤天。他知道自己在自責在內疚,可他沒辦法不這樣,因為他當初的莽撞,讓彼此都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價。那些遺憾他們沒辦法去除,他更不知道該怎麼彌補顧池。
他真是……
江溺突然退後一步,鬆開顧池就疾步往外走去。
顧池一愣,看著他腳步不穩,渾身不正常的微顫著,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