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可以不打,但飯不能不吃,困坐愁城的曹爽只能硬著頭皮給司馬懿寫了封書信,一則討要些糧食,二則試探下司馬懿的態度
司馬懿得書後大驚,說自己實不知曹爽家乏糧,立馬特批了大米一百斛以及肉脯、鹽豉、大豆等送去。這著實讓曹爽兄弟樂了一把,覺得命肯定是保住了。他們哪裡知道,那邊專案組正在沒日沒夜、上綱上線地辦他們的案子呢。
後世常譏笑曹爽兄弟愚蠢,但這又何嘗不是政治文明意識的體現呢?曹爽兄弟出身貴族,沒有感受過底層逼仄的生存空間和官場殘酷的爾虞我詐,心底自然多一分天真、寬容和道德誠信。但在政治鬥爭中,往往是那些更加殘忍狡詐和沒有道德底線者勝出。如果死抱著“成王敗寇”的強權崇拜,又豈能有“費厄潑賴”的文明與進步?
司馬懿也確實夠毒,他居然任命何晏為專案組組長。何晏為爭取立功,表明與曹爽劃清界限,辦起案來自然非常賣力。抓來大太監張當,很快就弄到了曹爽三月中準備發動反革命政變的口供,並最終確定了曹爽反革命集團的成員:曹爽兄弟、鄧颺、丁謐、畢軌、李勝、桓范、張當。
聽完專案組戰果匯報,司馬懿說:“涉案的應該有八族吧?”
何晏又數了數:“曹、鄧、丁……,好像只有七姓啊?”
司馬懿微笑著說:“你再想想。”
何晏惶恐地說:“您不會是在說我吧?”
司馬懿頷首道:“是也!來人吶,把何晏給我拿下!”
這八家被滅三族後,夏大夫又來找管輅,略有羞赧地問道:“你見何晏、鄧颺之日,是不是已經看到凶氣了?”
管輅一笑:“當時鄧颺行步則筋不束骨,脈不制肉;起立則東倒西歪,若無手足,這叫作鬼躁之相。而何晏呢,魂不守舍,面無血色,精爽煙浮,形如槁木,這叫鬼幽之相。鬼躁者為風所收,鬼幽者為火所燒。這是自然之理啊!”
(《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有:“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後世很多研究者認為何晏這副尊容完全是嗑藥嗑的,活脫脫一副大菸鬼相。)
但私下裡,管輅還是把他們視為知音的。管輅曾說過:“與裴冀州(裴徽)、何、鄧二尚書及劉太常(劉寔)、劉穎川(劉智)兄弟五人共語,則精神煥發,夜不思寐。此五人以下,則乏味至極,白日欲寢。”那次面爭雖是管輅的真性情,也很難說不是自保之策。
4.管輅21:毌丘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