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看看她這公事公辦的樣子,只好暫收了好奇心,無奈開口道:「程家就一個寶貝兒子,偏偏這獨子不爭氣。不僅笨且完全是個敗家子,因為嗜賭如命,所以將程員外留下的那些家底全給敗了。理所應當的,西山瀾溪邊上那外宅也輸給別人了。沒了那宅子,程家幾乎也等於沒了。我想程夫人應當是打算將那宅子從賭坊贖回來,可一時半會兒籌不齊錢,遂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求人。」他撇撇嘴角:「也真夠傻的,守住宅子有什麼用,兒子都教不好。」
常台笙聞言沒著急評價,只問:「有沒有查到誰在亂喊價?」
「這個倒沒什麼頭緒,聽聞那人神秘得很,沒有露過面。就連談價錢,也都是中間人在談。」
「中間人什麼來歷?」
「不知道。」孟平拿過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握起茶杯來淺啜一口:「總之不是本地人。」
「幫我繼續盯。」常台笙拿起桌上那冊向景輝的話本霍然起了身,正要走時,卻被孟平一把拉住。
「哎——《群芳集》是真打算印還是騙我?」
「稿子請你抓緊。」常台笙說著挪開了他的手,又不忘補了一句:「但因為題材的關係,《群芳集》應當不會直接印芥堂的牌記,所以事先與你打個招呼。」
「噢,我可就是為了芥堂的名號……你……」孟平跟著起了身。
「不會全無關係。」常台笙簡截了當地堵住了他的話頭,「我還有事,改日細談。」
孟平這才注意到,隔壁屋子的動靜已是歇了。常台笙過來的確是逮向景輝啊,那個老紈絝,不知又怎麼得罪了她。
常台笙出了門,在走廊瑞安安靜靜站著,就等著向景輝出來。她知道萬花樓的規矩,這些姑娘基本都不會留人太久。若是客人想要與她們待久一些,一般都直接請她們去府里過夜。
向景輝到這裡來買歡,應當也是完事了歇會兒就走。
果真,不過小半個時辰,向景輝便從裡頭出來了,一見常台笙,那雙風流的桃花眼裡溢出笑意來,也沒急著開口。
常台笙面帶微笑,非常客氣地將手裡的書冊遞了過去:「板子皆已刻完,這是刷印的樣冊,請先生過目。」
向景輝是圈中資格很老的人,跟他擺姿態只會自討苦吃。
向景輝沒接,只瞥了一眼那書面:「不錯,就這樣印。」
常台笙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訊息,那眼色分明意味著他不是無辜的,且提早看過興賢堂給他的樣書。
常台笙確認了這點,遂立即將書收回,道:「先生的話本寫得固然是好,但、您是否考慮過……加個別冊?興許故事看起來會更完整。」
向景輝迅速地挑了一下眉,看向常台笙的眸光里,出乎意料地多了一絲讚許意味,但說的卻是:「沒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