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擱下了手裡的筆,抬頭道:「要麼閉嘴,要麼……出去。」
陳儼似乎是認真思考了一番,回說:「我可以閉嘴。」
常台笙欲言又止,提筆繼續做事。沒料陳儼卻起了身,走到一對高櫃前。那柜子上層的亮格堆滿了書,排得密密麻麻但其實很無序。他拉開下面的櫃門,看裡面也是幾乎塞滿了的書。也不顧今日穿得多么正式,他卷了袖子就從上層亮格里搬了一摞書下來。
他動作輕慢,不時便將亮格里的書搬了一大半下來。
常台笙聽到那邊有動靜,遂抬頭一看,見他在搬書,她連忙擱下筆匆匆走過去:「不要動這個柜子。」
陳儼正要搬下另一摞書,看看她一本正經道:「這間書房裡充斥了太多沒必要的東西,很影響視野和效率,而且你沒有用好這個柜子。你看,這麼亂。」
常台笙想要阻止他,但那高櫃原先是跟著廟裡那種大柜子定做的,在家裡面放著,算得上是巨櫃,頂層的亮格部分很高,常台笙平日裡取書都要搬個矮墩子才行,這會兒完全沒法阻止一個手長腳長可以輕鬆夠到亮格層的多事男人。
陳儼將書都搬了下來,說:「我可以幫你整理一下。」
他話音剛落,已是要去開櫃門。常台笙連忙伸手擋了一下,略略推開他後,上前迅速扣上櫃門鎖。她正要轉身,背後卻忽然貼上來一個高個男人。陳儼很是自然地越過她,伸手抬起那小鎖:「為何鎖上?我又不會偷你的書。」
氣息就縈繞在常台笙頭頂,讓她渾身都起了疙瘩。她微微縮肩,略側過頭去,言聲倒是冷靜的:「你讓一讓。」
陳儼低頭,恰好能看到她的耳朵:「你偏過頭來是讓我看你的耳朵?哦,我現在應該不會像昨晚那麼魯莽。」
常台笙抬腳就踩了下去。
陳儼吃痛地微微皺眉,但轉眼就又變成了很愉悅的表情:「啊,你果然沒什麼力氣。」
常台笙掃了一眼地上的書:「半個時辰內理順放回去。」
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後脖頸,不小心拇指碰到耳垂時頓時覺得怪怪的,周身都有些不自在。常台笙揉揉太陽穴想要清清腦子,又重新坐回去寫稿。
待她寫得差不多時,天色已是暗了。她想要點燈,陳儼卻站到了她的桌前:「是不是到吃飯的時辰了?」
常台笙剛要說話,屋外已經傳來了敲門聲。宋管事在外道:「東家,小小姐過來了,說想與您一道用晚飯。」
常台笙道:「進來。」
話音剛落,常遇便推開門跑了進來。她喊了一聲姑姑,又忽地抬頭看看站在案桌前的陳儼。她安安靜靜地仰著腦袋看他,忽問道:「你也要與我姑姑一道吃飯麼?」
「是的,所以你可以回家了。」
常遇臉上浮起一些落寞的意味,但也只是一瞬,她對常台笙小聲道:「姑姑我先回去了。」說著拔腿就要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