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得直截了當:「我能知道這座宅院的主人是誰麼?」
陳儼卻回說:「我不關心這個,我只知道廚子手藝好。」
「所以,主人請你赴宴,而你——帶上了我們?你徵求過主人同意麼?」常台笙語氣和善,循循善誘得很,仿佛在與一個不諳世事禮節的孩子說話。
她話音剛落,便有管事不急不忙迎了出來。那管事不卑不亢地給他們領路,在中廳門口停了下來。
陳儼看常台笙一眼:「這種時候只想著吃的就好了。」
說話間門已是被打開了。常台笙往裡看一眼,只見已有一男子入座,華服考究,也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這是主人嗎?但他坐的卻並非是主位,那位置空了出來。
陳儼似乎是很有禮貌地請她進去,常台笙與那人略略頷首,隨後將常遇放了下來。常遇很會察言觀色,裹著毯子乖乖巧巧站在姑姑身邊。
那人起了身,目光望向常台笙,也不過唇角淺露了笑意:「請入席。」
常台笙微抿了唇,不落痕跡地掃過那張臉。沒有印象,絕對沒有見過,也不認識。她迅速得出結論,帶著常遇入了席。
待四人皆入席後,主位仍舊是空著的。故而常台笙也沒法由此來判定誰是這座宅院的主人。
這宴赴得也太奇怪了。
對面的男子淡笑著開口:「在下蘇曄,久仰芥堂大名,今日得見芥堂之主,很是榮幸。」
常台笙看他投過來的目光,那其中是難探究竟的意味,實在辨不清對方善惡,遂也只回了一句:「久仰。」
蘇曄,商煜口中那位送宅子給陳儼的江南富商?常台笙又仔細想了一下他方才的話,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地指出她是芥堂的人,既然之前沒有見過,那必定是陳儼跟他說了要帶自己來赴宴的事。
他們很熟。但這頓飯吃得算幾個意思?常台笙靜坐著不語。
桌上冷菜已上,蘇曄與管事打了聲招呼,道:「開席罷。」
他說完轉回頭,與常台笙道:「今日我也是客,不必拘禮,自在一些就好。」
常台笙腦海里還在飛快地盤算事情,再一低頭,就看到一隻碗放在了自己面前。方才一隻沉默不語的陳儼,竟是給她夾了一碗的冷菜放在了她手邊。她偏頭看過去,對方臉上卻是自信滿滿的笑意,仿佛在說:「我挑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常台笙壓了一下眼角,目光移回來,沒料身邊的小丫頭卻將碗捧了過去:「我手短夠不到,謝謝你的好意,我會好好吃的。」
她似乎是為了緩解常台笙的尷尬,但陳儼卻道:「不是給你吃的。」
小丫頭看看她,沒說話,仍舊是抱著那隻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