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看邊想,末了合上書冊,又似乎是琢磨了會兒。
書肆的夥計瞅瞅他擱在攤上的錢袋子,忐忑道:「您當真全要了嗎?」
陳儼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耳朵借給別人用了麼?」
「噢噢。」夥計連忙將錢袋子接過來,倒出裡頭的銀子算了算,又倏地抬頭對陳儼道:「但不夠。」
陳儼瞥他一眼。
夥計舉起一冊書:「向先生這冊書,要整五百文一冊……這些牌記上都寫著呢。」
陳儼倏地翻到牌記頁,那底下分明小字標註著:「芥堂崇園《花前三笑記》一冊,見賣錢五百文足,印造用紙一百一十幅,碧紙二幅,賃板錢一百文足,工墨裝背錢一百一十文足。」
他倏地合上,仍是一副坦然從定的樣子,聲音懶懶:「那我只要一冊好了。」
夥計看怪物似的瞅瞅他,將錢找給他,又拿過油紙,正要給他包一本帶走,結果陳儼伸手阻止了他。
只見他將冊子取過來,低頭很是耐心地一點點撕下顧仲的評稿,隨後將向景輝的話本部分,直接放在了攤子上。
他心滿意足地揣著顧仲評稿走了,一群人看著瞠目結舌,夥計也是呆愣愣地看了半天,直到他走了,這才奔去後頭告訴掌柜。
掌柜聞言出來看時,常台笙已是從飯莊回來了。她自然是目睹了方才的事,故而徑直走到那書攤前,將撕下的話本揣進袖子裡,一言不發地往書肆裡面走。
外面的議論無非是說向景輝這回到底寫得有多差,竟然被人嫌棄至此地步。儘管一冊書開價五百文,但也有人為了滿足好奇心將書買走一睹為快。
常台笙在書肆留了一會兒,因身體實在不舒服,故而先回去了。她回去時講課先生還未到,常遇剛吃過早飯,搬了個矮墩坐在常老太爺房裡,給他念書。
她雖才這個年紀,但已經認得不少字了,想來之前阿兄也教導得很好。
常台笙悄悄回房睡覺,被宋嬸逮住。宋嬸伸手一探她額頭:「哎喲,這麼燙!得趕緊讓人去喊商大夫過來。」
常台笙還未來得及攔她,她老人家已經是匆匆忙忙跑去門房了。常台笙低頭咳了一陣,喉嚨口發疼,喝了些溫水便卷著被子睡下了。
又過了些時候,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外敲門,常台笙便坐了起來。宋嬸帶著商煜進了屋,商煜遞過脈枕給她診完脈,又看看她舌苔,慢條斯理地寫了方子,又放了一小瓶藥丸在案上,叮囑道:「少想些事,多喝些水,這兩日不要太勞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