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揉了一下她腦袋,讓她接著溫書。
常遇瞥瞥她,似乎偷偷抿唇笑了一下,隨即又接著讀書。
次日一早,常台笙仍是將她送到書院就走了。常遇提著小書匣一路奔進學堂,她來得很早,學堂里人還很少,只見一個身影慢悠悠踱步走進來,在她課桌前停了下來,自袖袋裡摸出一本冊子來:「轉交給你姑姑。」
常遇抬頭瞅瞅他,不出聲。
陳儼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孩子,言聲已是竭盡所能地和藹:「旬考我會給你放水的,你將這個交給你姑姑就好。」
常遇問道:「放水是提早告訴我旬考題目的意思嗎?」
陳儼難得誇獎了一句:「你很聰明。」
常遇卻仰著頭說:「可我都會背的,隨便考什麼。」
陳儼:「……」
常遇連忙將那冊子塞進書匣,做賊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又猛地抬頭迅速說道:「我會找機會給她的!」
陳儼掃了她一眼,轉身走到講桌前坐下,百無聊賴地盯著堂下看,一群小崽子除了遲到什麼都不會。
這已是他到西湖書院講課的第三日了,但一回都沒碰上常台笙。不是說她很在乎這侄女麼?怎麼沒見她來接過一回?難不成非得讓他將小孩子扣在這裡她才會來麼?
孩子們陸陸續續到了,晨讀聲倒絲毫沒有打擾到他。陳儼將今日要講的部分一絲不苟地寫好註解,在講完課之後,放到了常遇桌上,直起身道:「說實在的我不像你們想像中那麼喜歡你們,你們也不如我想像中那麼聰明,但為了你們的旬考,若方才沒來得及記下來或是沒聽明白的,找這個人要註解,不要再問我。」
一群小崽子愣愣看著他出去了……
這天氣不好,看著隨時都會下雨。陳儼在藏書樓待了一下午,出來時發現果真下雨了。
這秋雨冷得讓人發抖,他還是穿的很單薄,徑直站在廊下等家裡的馬車過來。學生們陸陸續續都被接走了,陳儼蹙蹙眉,扭頭一看,只見常遇抱著把大油傘從走廊那邊過來了。
這小孩哪裡搞來的傘?陳儼別過頭去不看她。
常遇回堂內取了書匣,拖了把油傘站在他旁邊,似乎也在等人。
眼看著天黑下來,裹著襖子的常遇用油紙傘的柄輕戳戳陳儼的小腿,小聲道:「我家裡人可能又忙得忘記來接我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我為什麼要……」陳儼下意識地開口,卻倏地閉了嘴,扭頭看看那柄傘。
常遇聲音小小:「我覺得該來接你的人……大約也因為事情耽擱了,所以你現在應該想要一把傘。」她將傘舉給他:「你送我回去這把傘就送給你了,你可以自己再回去的。」
陳儼臉上仍舊是不情願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