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儼這回倒聰明得很,竟能聽得明白常台笙這話里的意思,遂回說:「若我選了左邊這條路,你就會往右邊那條路上走麼?」
「對。」常台笙回得簡潔明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為什麼要選呢?」陳儼仍舊站在原地,神情欣悅:「你還真是天真啊。」
常台笙抬頭看他,實在沒什麼脾氣好發,也不往前走了,算算時辰也該是到了開宴的時候,遂扭頭往回走。然她步子才剛邁出去,手臂卻忽被人從後頭給抓住了。
「你有事嗎?」她轉過頭去,看著抓她手臂的人,語氣仍在儘量地克制:「沒有什麼要緊事就請你放手。」
陳儼抬手將她頭髮上的一片枯葉拿了下來,並道:「葉子。」
常台笙一時間無話可說,陳儼卻陡然鬆了手,似乎剛才當真只是看不過去所以才拉住她,幫她取下發間枯葉。這看上去好心的舉動,倒顯得她方才的語氣有些太過了。
她心裡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遂轉過去低著頭繼續往回走。
園子裡擺了宴席,客人們也都陸陸續續到了。賈志敏安排的是長桌,擺在室外,一桌接著一桌,兩邊是位席。一些冷菜點心已上了桌,看著精緻味美,也應是準備了很長時間。已有人在侍女的引領下入了席,有些站著聊天,還有些迎面走來的熟人與常台笙打招呼。
但因常台笙這會兒身後跟了個人,一些熟人的目光也變得曖昧不清起來。圈內的小道消息傳得飛快,這些人自然是多多少少耳聞一些,今日得見常台笙本人及她身後跟著那位,心中揣測便不由真了幾分,腦子裡的遐想也更豐富。
陳儼毫不避諱地繼續跟著她,常台笙剛要轉身問他為何要一直跟著時,他卻忽然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常台笙看過去,只見賈志敏走過來,身旁的那位正是工部尚書陳懋。
常台笙與賈志敏相識這麼久,從不知她認識陳懋。但她也見怪不怪,畢竟賈志敏在京多年,與這些朝中大員有交情也實屬正常。
常台笙對這些無甚興趣,遂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來,隨時關注著入席的人,心裡嘀咕著那幾位欠稿子的如何還不來。
宴席到點便開始了,賈志敏請陳懋入席後,自己亦坐了下來。常台笙正埋頭吹茶沫子時,對面的位置上忽有人坐下了。她抬頭一看,果真是陳儼,真是想避也避不開。
這長桌寬度有限,若稍稍舒展腿,腳便會碰到坐在對面的人。陳儼不小心碰到了她,立刻將雙腳收回來些,臉上神情卻還是淡淡的。
開席後吟詩作對也好,應和主人也好,常台笙都沒有什麼興趣,她喝了一盞薄酒便覺得頭疼,遂挑些熱菜吃了幾口,便坐著想旁的事。
對面的陳儼亦是安安靜靜,沒有參與到那熱鬧中去,也沒有對常台笙表示出特別的熱情。常台笙很是安心地坐著走神,陳儼擱下筷子,看她單手扶著額頭,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樣子。他方才見她吃得極少,遂下意識地挑了些他覺得好吃的放到一隻空碗裡,給她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