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小臉上寫滿了嚮往:「蘇州肯定很好玩……」
「下回姑姑去蘇州帶你去。」
常遇開心地點點頭。
飯 後常老太爺果真拖了陳儼下棋,常遇則說自己去看書了,似乎也不敢耽擱姑姑做事。小廳里遂只剩了常台笙與宋嬸,宋嬸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與常台笙說了陳儼何時 搬進來為何搬進來這些,末了又道:「他來了後,老太爺倒很喜歡他,相處得也挺好。依我看啊,真的是很難得,小姐……」
「我知道。」常台笙打斷了她的話,「我會看著相處的。」
「不是,小姐……我是說,若合適,就將婚事辦了罷……您也二十四了。」
婚事。
常台笙抿了唇,沒有回她。她起了身,只說:「還有些事要忙,我先回去了。」冬夜濕冷,走廊里燈籠有氣無力地亮著,這時候起了夜霧,朦朧又靜美,人仿佛踩在雲里似的,遠方也看不真切。
她伸手摸到頸間那根紅繩,再將那塊小玉拿出來,站在燈下看著走神。
前面的廊道看不清楚,她的前路也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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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台笙在外面沒待多久,想到還有板子要刻,就匆匆回了書房忙起來。為省工時提高效率,如今多數書冊皆用匠體雕刻,就算同本書內書板出自不同人之手,也能最大程度上保持一致。常台笙伏案,對著書稿在空白書板上反貼寫樣,認真又熟練。
她不記得自己寫了多久,因為太專注,就連陳儼悄悄進了門她竟也未察覺。
陳儼與常老太爺下完棋,見書房燈還亮著,遂悄悄過來了。他繞了一大圈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後,往她肩上蓋了條毯子,她這才驚得哆嗦了一下。屋內只亮了桌上一盞燈,她回頭看陳儼一眼,他大半張臉都陷在黯光里。
常台笙剛要說話,陳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繼續忙,自己則拖了張圓墩在她身後坐下,看她繼續寫樣。
他的目光移到她手邊那些已經寫完的板子上,自己的書稿,如今一個一個小字皆整整齊齊反著寫在上面,只等著干透印進板子,刮掉紙就可以動刀。他閱書無數,從未探究過這其中工藝,剛到芥堂時,他也沒有興趣去接觸,但如今他很想幫她一把,學一學這技藝,可惜太遲了。
他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挺直的鼻樑,以及酸痛無比的攢竹穴。
常台笙又寫了會兒,覺得脖子有些累,剛放下筆,打算揉一揉時,一隻溫暖乾燥的手已經搭上了她後頸,力道均勻恰當地替她按揉著脖子。
常台笙心裡漫過暖意,提筆繼續寫樣。
頸後的手揉著揉著,忽然停了下來,耳邊隨即傳來溫熱氣息。陳儼乾燥溫暖的唇輕輕擦過她耳後細薄明敏感的皮膚,常台笙忍不住縮肩,手一時握不穩筆。
她佯作鎮定地努力繼續寫樣,可耳側頸後的觸感卻越發強烈起來,常台笙的聲音有些啞:「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