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點點頭,沒做聲。
待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李崧暗鬆一口氣。常台笙留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欣悅,下意識地抿了抿唇角,同他道:「那我也先去忙了,告辭。」
沒有一個好人。李崧也一樣恨不得黃為安早點滾出書市,讓居安堂徹底消失。
這對於芥堂而言其實算不上是壞事,如果居安堂塌了,那原本的三個席位就空了一個出來,空位給誰?常台笙心裡大概有個數。
而沉船一事,也有可能是坐上這個位置前的下馬威,但常台笙似乎不大想趟這渾水。
她心事重重地去了芥堂書肆,站在櫃檯與掌柜核對帳目時,忽被人從身後拍了拍肩。常台笙驀地回頭,只見賈志敏手裡拿了本書對她淺笑笑,雲淡風輕道:「從蘇州安然回來了?」
常台笙鬆口氣,合上帳冊遞迴給掌柜示意下回再看,轉過身來靠著黑油油的櫃檯跟賈志敏道:「你如何有空過來?」
「這時節西園怪冷清的,沒什麼事好做,看天氣好便出來轉轉。」賈志敏依舊一副閒淡模樣,她打量會兒常台笙:「道聽途說了一些事,據說陳公子當時也在船上?」
常台笙心道風聲傳得真快,真是什麼都瞞不住。
賈志敏忽然淡笑一下,與她道:「你們出事時,陳尚書恰好在蘇州。」
常台笙蹙眉,有些不明白她為何提這個。
「所以這件事,可能不止是書商之間的鬥爭,你明白嗎?」
常台笙腦子迅速反應了一下,她剛要開口求證,賈志敏卻已接著緩緩道:「不管有意無意,有人動了他兒子,就要付出代價,誰也不例外。」
常台笙覺得後背冷透了。
☆、47、【四七】 ...
賈志敏說著將書錢擱在了櫃檯上:「不耽擱你了,書市在即,你也應當很忙。總之這件事,心裡有個底就好了,不要太去探究。」
「我知道。」常台笙取過櫃檯上流水簿,將這筆流水帳記了下來。賈志敏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一下。她並非是不放心,而是常台笙的性格註定情路吃力,何況對手還是權臣之子的出身。她相信常台笙能熬過去,但也不希望她太辛苦。
這日書院放了旬假,陳儼早上沒去書院便起晚了一些。天氣晴好,宋嬸抱了被子在院中曝曬,小丫頭套了個厚棉襖蹲在走廊里背書,背到一半忽然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望著正在忙活的宋嬸道:「姑姑都兩日沒回來了……她不想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