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崧合上書,神情忽有些凝重:「這一回,黃為安恐真要出事了。」
常台笙一臉疑惑:「此話何解?」
李崧無奈地搖搖頭:「我岳丈那裡得到的消息是,蘇州府先是問他雇凶損物罪,本是賠錢就能過去的事,可他偏偏不肯認,結果卻被蘇州府給狠狠查了,你知道查出什麼來?」
常台笙神情不變地看著他。
李崧接著道:「說他有弒兄奪家財的嫌疑,惡逆罪,若屬實,恐怕免不了一死。」
常台笙沒搭話,李崧見狀總結道:「恐是蘇州府衙的人與他有仇罷,連這種幾年前的事也挖了出來。他一旦不在,恐怕居安堂也就敗了。樹倒猢猻散,他府上各房這時候估計都在謀劃著名如何分家財,也顧不上他了。」
常台笙這時候才側過身輕嘆了一口氣。李崧也跟著沉默了一會兒,取過一冊陳儼的公案集,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注意休息。」說著將書錢擱在了架子上,揣著書冊出了書肆的大門。
這時往來的人越發多,常台笙忙起來也無暇細想這回事。
陳儼騎著馬姍姍來遲,他昨晚上被常台笙「趕」回府照料小丫頭去了。常台笙還特意叮囑他今早一定要送常遇去了書院才能過來,順便還讓他給西湖書院山長捎去了幾套新書。
陳儼順利完成任務後,騎著馬直接來了書肆。他牽著小棕去了後院,再折回來時卻發現常台笙正忙得不可開交。
他正要上前幫忙時,陳懋到了。
陳懋身後跟著的是李崧的岳丈,即杭州知府大人。
雖並非人人都認得杭州知府,但知府大人今日一身官袍穿著就直接過來,不想被人認出也難。而前面那位,則已經有見識廣的認出來,悄悄與周圍人說那便是尚書大人。
陳尚書一大早帶著杭州知府來書市,倒讓在場的讀書人及書商們驚了驚。
陳懋徑直走到某鋪位停了下來,伸手取過一冊靜靜看著。原本熱鬧的書肆這會兒卻安靜得有些詭異,陳懋旁若無人地翻看手裡的書,最後竟抬抬唇角笑了一笑,將書冊給了旁邊的知府大人。
他隨即又取過旁邊的書冊,也是翻看了一會兒,丟給杭州知府。末了知府手上已是捧了厚厚一摞書,陳懋這才往外走,竟連聲招呼也未與陳儼打。
陳懋出了門,知府大人則非常識趣地捧著書去櫃檯結了帳,又匆匆忙忙抱著書出去了。
尚書大人似乎對除芥堂之外的其他刻坊毫無興趣,因為知府懷裡抱著的那一摞書,竟全是芥堂崇園所印製。
安靜了許久的堂間,譁然炸開了鍋。
老實說,常台笙也愣了一愣,她壓根沒有想到陳懋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雖然不解其意圖,但常台笙知道這麼一來,芥堂這批新書亦不用愁賣不出去了。估計不用到明日,傳言又得滿天飛。
她是無所謂這些,但……
她看向不遠處站著的陳儼,陳儼卻徑直朝她走了過來,眼尾還蘊著笑意。他到她面前,看到她眼中血絲,忽然俯身,在她耳側道:「我覺得你最好去補個眠,這裡我會替你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