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子不遠,且這時候堂間十分忙,樓上雅間更是沒空位。靠門口的地方冷,位置倒是空的,常台笙請他入座,客氣地說了聲:「若提前說聲就好了,也不至於坐這個地方將就。」
夥計連忙過來招呼他們,問清楚要吃什麼就走了。
沈晉橋道:「前陣子還看到黃為安耀武揚威的樣子,沒料過了年就再見不到他了。」
上回李崧還說黃為安可能活不過年,如今看來是定在年後處決了。
「刑部衙門也不知怎麼竟如此高效了,死刑的案子竟這麼快就批下來,也沒見有人下來覆審。」他喝了口茶,「你上次損失掉的那些書,黃為安也賠你了麼?」
「沒有。」常台笙回得有些冷淡。
「賠款有可能被楊友心吞了。」沈晉橋又抿一口茶,蹙了一邊眉道:「左右你身邊那位也是衙門裡的人,不如讓他幫著問一問到底怎麼處理的,不是說蘇州那位年輕知府還是他學生麼?」
「知道了。」
沈晉橋見她今日情緒似乎不大好,略略猜了幾種可能,末了又問:「陳公子的眼睛如何變成這樣了?」
「暫且還不知道。」常台笙拿起杯子又放下,「還在找大夫。」
「憑陳尚書的人脈,應當很快能找到合適的大夫,你實在不必為此憂愁。不過京城應當才是名醫聚集之地,他倒不如跟著陳尚書回京去了,如何還留在杭州?」
「他如今是我夫君,自然與我在一處。」常台笙說得坦蕩自然,也不想辯駁說自己並沒有為此感到憂愁這樣的話。她沒必要跟一個只有業務上有往來的人交流彼此情緒與心事。
沈晉橋看出她的戒防,仍是笑笑。他來杭州之前便有所耳聞,原以為又是風言風語,沒料到竟是真的。
此時吃食陸陸續續上了桌,常台笙低頭慢慢吃著,沈晉橋微微抬眼恰看到她吃東西的樣子。眉頭微鎖似有心事,睫毛細長溫婉漂亮,順著挺直的鼻樑往下則是嫣紅的唇。他的目光一路移到她緊緊壓著的領口,白皙的脖子只露出來一小段,隱隱約約可見紅痕。
一向表現得像個君子的沈晉橋此時卻不由自主地喉結輕滾。恰這時,常台笙忽抬了頭,道;「你繼續吃,書帳我過會兒結給你,我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她說罷就起了身,甚至連主動付帳這回事都給忘了。她幾乎是跑著回了芥堂,飛快地打開書房的門,飛快地開了小屜的鎖將契書全部拿出來往後翻。
契書雖有不同類別,可全是按照時間先後編排,她吃飯時陡然想起來似乎有一份近期的似乎沒有翻到,遂立刻回來確認。她還寄希望於當時存放時不小心放在了後面,可她一口氣翻到最後一份契書,卻獨獨沒有看到那一份從蘇州帶回來的契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