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不明所以,她長到這個年紀,想照顧的人只有姑姑和曾祖父,其他人並不在她想照顧的範疇內。也許將來她長大後會有出息,有能力去照顧更多的人,她很有信心,於是努力生長著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但顧月遙的這句話,她卻是不太明白的。
在她眼裡,蘇曄似乎無所不能,又如何會需要旁人的照顧?
在昏暗的走廊里,常遇低下頭伸出手來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些錯雜的紋路……唔,看不懂。
這時蘇曄回了頭,他起身走到常遇面前,將手伸給她:「外邊冷,回去吃飯罷。」
重新回去時,屋內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大家亦是吃完飯再同老夫人請過安就各回各屋了。陳儼先起身出去等著,常台笙則帶了小丫頭出來,蘇曄仍舊坐在老夫人身旁,老夫人看看他憔悴面容:「這陣子你都未好好歇過,今日就早些睡罷。」
蘇曄應了一聲,啞啞的又有些鼻音,隨後起身拿過祖母的拐杖,送她回房。
常遇跟著常台笙走到客房,看看陳儼,提出「非分」要求:「我想與姑姑睡……」
「不可以。」斬釘截鐵的回覆。
常遇暗暗嘀咕了一句「小心眼」,旁邊常台笙淡笑笑,推門進屋,將洗漱物品給他準備妥當,末了道:「你就暫時獨自睡一晚罷,若一個人睡不著你可以考慮去陪蘇曄。」
「你怎麼可以鼓動我去同他睡覺……」陳儼咕噥一聲,低頭對常遇說:「將頭轉過去。」
常遇老老實實轉過頭,陳儼伸手攬過常台笙的腰,低頭親了親她,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允許常遇將姑姑帶走。
兩人又去了一趟老太爺房裡,小侍說剛睡著,她倆只好又折了回去。常台笙給小丫頭洗腳時,隨手遞了一冊詩集過去給她看。小丫頭如今已認得許許多多字,一邊翻一邊讀,遇到看不懂的遂停下來問常台笙。
常台笙給她擦乾腳,拿過乾淨襪袋正要替她穿上時,小丫頭恰好讀到一首贈別。
「魚在深泉鳥在雲,從來只得影相親……」
她忽然頓住了,常台笙一邊給她穿襪袋一邊接了下去:「他時縱有逢君處,應作人間白髮身。」
「什麼意思?」
常台笙說完才意識到這詩句太悽惻,遂敷衍回道:「將來你可能會明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常遇點點頭。
她帶著小丫頭睡下,一整晚小丫頭都緊緊粘著她,竟有些撒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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