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曄眉頭陡蹙:「那人當真是因為無聊劫走你麼?」
「當然不。」
蘇曄指望他能給出精準理性的結論時,陳儼卻道:「他不僅無聊,而且志趣噁心。」
噁心?蘇曄極少聽到他用這樣的詞來評價別人,到這程度難道是對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蘇曄還未來得及問,陳儼又道:「我需要找一種香料,所以如果我去你的香料鋪子待一陣子你會不會同意?」
蘇曄怎可能拒絕他的要求,抱著書箱進了屋,道了聲:「隨意。」
「太好了,謝謝你。」陳儼站在門口等他出來,「那去拿藥膏罷。」
蘇曄拿他沒辦法,遂只好帶他去藥庫。
宅子太深,故而幽靜,前邊發生的事後邊一概不知,等門房匆匆來稟告時,人都已進了門。門房小廝終在藥庫找到蘇曄,氣喘吁吁道:「少爺、夫人家的侄女到府上了,這會兒應在夫人房裡呢。」
盧氏的侄女?
陳儼聞言,在一旁道:「看來有人不忍心看著你孤獨終老,出手當真……太迅速了。」
蘇曄將藥瓶遞給他,沒回話就出去了。
按說盧氏帶個侄女到府里來住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她昨晚說了看庚帖、續弦之類的話,轉頭就將侄女接過來,實在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盧氏侄女盧佳,這會兒換了衣裳,安安靜靜坐在盧氏房間裡曬太陽,隔扇門開了一點,恰好可以看到外邊走廊。盧氏坐在紅木圈椅里剝瓜子,道:「這府里是不是挺好的?」
盧佳點點頭。
「盧家人多,又都住在一塊兒,每日爭來斗去的,耳根都不得清淨。這府里大少爺二十幾歲了連妾室都沒有,是非少得可憐,也適合你這溫吞好逸的性子。」
盧佳仍是安靜坐著,沒接姑姑的話。
這時常遇恰好從門前跑過去,盧佳眼前一亮,她早聞這府里連個小孩子都沒有,可這活潑可人的孩子又是誰家的?
盧氏這時候懶洋洋道:「呵,也不知哪裡撿回來的野孩子,聰明倒是挺聰明,可又不是他們家的種,再聰明有個什麼用?就算過繼,也好歹挑個男孩兒來過繼,這女孩子將來能做什麼呢?」
盧佳依舊沒開口。
「前 陣子你父親還說要將你許給薛家那個二公子,薛家底子是不錯,可那二公子在外邊花得很,又不學無術,我聽陸姨娘說那小子連女人都打,這種男人哪能嫁?」盧氏 低頭繼續剝瓜子,「看來看去,這蘇州城啊,除了這地方,也沒什麼好人家了,你若願意受個一兩年委屈,將來可就都好了。且我又還在,這府里都沒人欺負得了 你,這委屈撐死了也就是名分上的,旁的什麼虧也吃不了。」
盧佳這時候才喚了一聲「姑姑……」,示意她別提這件事了。
姑姑喊她過來過年,這其中意思她隱約有個概念,但沒料姑姑竟能將此事說得如此坦蕩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