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儼站直了身體,重新撐好傘攬過她的肩。
常台笙伸手解開了他的蒙眼布,問他:「覺得這裡如何?」
陳儼若有所思地想了會兒,最終側頭看向她,坦蕩無比地說了一句極肉麻的話:「千萬風景不及你。」
「我當真心話收下了。」常台笙偏過頭看著他,「謝謝你。」
「所以——你知道自己有多珍貴了?」比這世間千萬風景都要美妙的你,請一定照顧好自己。
常台笙聞言輕抬了抬眉,大概是聽出了對方的話中話,沉靜非常地問道:「你這是打算留下我離開杭州回京?」
某些時候她其實比他預料中要聰明得多。
「必須承認我們已經心意相通,所以你方才的設想是事實。」陳儼一本正經地說完,「所以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也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出行的時候最好有人陪著……離商煜、沈晉橋、楊友心、蔣園秀、李崧遠一些。」
常台笙伸指按住了他的唇:「我不是小孩子了。」
陳 儼捉住她的手指,眸光沉靜地望著她。在他眼中常台笙卻像極了小孩子,缺乏安全感所以喜歡將屋子塞得滿滿當當,一旦落入被動局面便會不安,遇到喜歡的人就掏 心掏肺地對人好,看著老成有心計但實際很天真。真是令人放心不下呢,所以蘇曄那個請人保護她的意見似乎十分可取。
常台笙抽回手繼續往前走,陳儼連忙跟上。她道:「北方書業很是蕭條,我倒是有意願去試一試運氣。」
再等一等罷,我會去北方找你。
就算兩人之間再親近信任,但畢竟沒有溝通過未來的事。常台笙以前從不問將來,因為自覺活不長久,顧好當下一路往前跑即可;而陳儼更是對將來這個概念毫無興趣,這兩個字在他的人生中甚至連虛幻都算不上,因為根本沒有期待。
但情況變了,忽然需要開始計算未來,會不自覺地思量以後的事,會有美好祈願,會有擔心,為對方,亦為自己。
而如今一個要北上,另一個則為這偌大產業留在南方,即將面臨的也許就是長久分離。常台笙自然不會幹涉他的路,故而她願意跟上一步,隨著他的腳印走。
這萬般心思自然逃不過陳儼的眼睛,他撐傘走在常台笙身後,陡然開口:「或許你以為我熱衷仕途,想要為朝堂獻此一生?」
「難道……」常台笙聞言立即頓住步子轉過身,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沒有興趣麼?」
「為什麼會有興趣?朝堂是天底下最無趣的地方。」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