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煜正喃喃自語完,身後卻傳來一聲犬吠。那犬吠聲漸近,似乎正一步步逼近他,商煜卻連頭也未轉。
那犬吠聲頗有些發狂的意味,甚至已跑至他腳邊,張口咬住了他的褲腿,死命拖拽。
商煜的神情里有些麻木的意思。手中的泥土已散盡,但手心上仍是沾著一些泥,怎麼也掉不下去了。
握過泥的手,又怎會幹淨如初呢?
太髒了。
他神色疲懶地將目光移向那隻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大約是對已腐爛的程康說的:「一路走好,我可憐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常叉叉:太期待與大家正式見面啦。可是我現在在哪裡呢?
☆、第96章 九六
天光漸漸長了,至酉時天際仍有餘暉。常台笙陪謝氏吃過晚飯,剛回到府里,打算看會兒書稿。因飲了些薄酒的緣故,她竟覺得有些暈乎乎的,但以她的酒量,三兩杯酒不至於此。
坐著翻了幾頁書稿,實在是有些頭暈,她便從藺草蓆上起了身,移開門,坐在門口吹會兒晚風。春日傍晚的風仍有涼意,讓人腦子稍稍清醒一些。
謝氏在旁邊屋子裡聽到她這邊開門的聲音,猶豫片刻,開了門走出來,在常台笙身邊席地坐下,道:「風寒初愈,不該這般吹風的。」
常台笙抬手指指太陽穴,聲音啞淡:「有些暈。」
話音剛落,她的手忽有些不受控,趕緊收回來握緊,但卻都落在了謝氏眼中。謝氏聽陳懋說過,常家有怪病,自常台笙祖父輩到她父親,甚至是兄長,都無一能倖免。活在這不知是否會病發且不知何時會病發的陰影之下,的確不是什麼好受的滋味。
何況這孩子心思重,有疑心病也在所難免。謝氏未開口,只伸手過去握了握她左手,看著面前被漸黯天光籠罩的庭院,輕舒一口氣道:「這時節京城花房應是另一派景象了,若時間合適,事情也安排妥當了,隨我入京看看可好?」
常台笙笑容淡淡:「很想去,但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好。不過,快了。」她聲音輕輕緩緩,自有一番篤定。
天際已成絳色,常台笙吹夠了晚風,剛要站起來,卻聽得門房喊道:「東家,東家,那隻狗又來了!」
常台笙略錯愕,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那隻胡麻色獵犬已跑了進來,衝到她面前,目光里似有企盼又有刻意忍住的痛苦,還有一絲絲的焦急意味。常台笙望著它帶著倦乏的眼睛,陡然蹙了眉,剛要轉頭同謝氏說話,謝氏卻已站了起來。
謝氏起身進屋取了斗篷,遞給常台笙,道:「它這個模樣,似乎是想帶人去什麼地方,趕緊穿上,免得晚上被凍著。」常台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接過斗篷穿上,那邊謝氏已是匆忙去喊了車夫,隨後與常台笙一道上了車,囑咐車夫跟著這隻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