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車夫卻道:「去一趟衙門來回都要兩個多時辰,這會兒已入夜,太晚了恐怕會……」
他話還未說完,忽感受到背後有人,車夫驚得大氣都不敢出,瞪大了眼睛望著常台笙。常台笙卻是一臉平靜,看向來者道:「那就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來者是先前蘇曄與陳儼安排的人,這陣子一直暗中跟著常台笙,平常幾乎不會出現,也不易被察覺。但今日在這無甚人煙的亂葬崗里,情況實在特殊,遂在不遠處停了馬,徑直往這邊來了。
常台笙吩咐完,其中一人立即策馬走了,常台笙則與謝氏一道回馬車上候著。是夜萬籟闃寂,車廂里翻動書頁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常台笙看著看著無甚心思,閉眼思索起近來這些事。
商煜的確是可疑的,但她實在想不明白商煜為何要這樣做。旁邊謝氏見她眉頭深鎖,從藤條箱裡取了點心盒遞過去:「若困了不如吃些東西。」
常台笙睜開眼接過來,低頭吃了一塊,心平氣和地慢慢回憶起一些細節來。
——*——*——*——*——
認識商煜是前年夏末時節,那時候因頭痛頻發,杭州城的大夫都瞧遍,藥吃了許多但收效甚微。行內有個書商知她為此而苦惱,有一回遂介紹了個大夫給她認識。
這大夫便是商煜。據說他那時剛從北方過來,在杭州開醫館也沒多久,還不是很有名氣,但師出名醫,年紀輕輕醫術便十分高明。
常台笙並不抗拒見大夫,故而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去了,沒料幾劑藥下去,她的頭痛竟一下子緩解了許多,也實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那時的商煜話很少交際也少,每日除了待在醫館、偶爾出診外,其他活動幾乎沒有。他在杭州城似乎沒什麼朋友,也懶得去結交,倒是偶爾會給常台笙送一些滋補養身的膏子。常台笙是個無功不受祿的人,既然對方送了東西,禮節上也會回贈。
一來二去,便成了所謂的朋友。
對於常台笙而言,這是再尋常不過的關係,商煜不過是她眾多「友人」中的一個,何況兩人之間往來還不算密切。
但時間久了,常台笙也隱約能察覺到一些異常。商煜表現出來的雖然是溫文爾雅樂善好施的醫者形象,但他骨子裡似乎有股子不平陰鬱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