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思心道,說他謙虛罷,好像不是那麼回事,說他有些自帶優越感的傲慢罷,又談不上。這傢伙看樣子是不想說此行經歷啦。
裴九思想聽故事,對方卻不願講,於是他只好轉移了話題,聊了聊戰事。
陳儼仍在慢吞吞地用餐,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他的話,多半時間思緒不知飄到哪裡去了。他知道裴九思對他如何勸降感興趣,但這事的確沒什麼好說。他還清楚裴九思這次奉旨平叛一定覺得有些無趣,可他不也一樣?
孤身入敵營勸降看起來危險,但事實上早已有人給他鋪好了路,他順著那條路走下來,連個給他使絆子的人都沒有,順利得令人咋舌。他從頭到尾還是被段書意設計了,這讓他覺得無趣到令人懊惱。
所以,裴九思啊裴九思,你我都是一樣的,就別打聽了。
正因為明白自己被段書意設計利用了,陳儼後來格外怠工,寧願懶在驛館裡吃茶,都不高興再出門了。
過了好半天,他開口問道:「裴將軍打算今晚動手麼?」
裴九思揚了揚唇,笑說:「找人看過,說今晚天氣恰到好處,何況已不能再拖啦,探子已將茂州城內摸了個清楚,今晚將那反賊活捉來就好,也省卻雙方交戰給城內百姓添麻煩了。」
「裴將軍三言兩語好像就解決了這樁麻煩事,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幫上忙?」
「陳大人這是甚麼意思?」
陳儼吃完飯,這才拿過左手邊的小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回說:「總不能吃裴將軍的白食,該出力還是要出些力這才過意得去。」
裴九思清楚他不是這種客氣性子,這傢伙定是想進茂州城搞出點名堂來,所以才說要幫忙呢。裴九思於是說道:「陳大人還是在這等著好消息罷,捉反賊這等事,我等粗人去做便好。」
陳儼一時間沒回話,不知又在琢磨些什麼。
裴九思看看他,只見他將杯中酒給飲盡了,緊接著就起了身。裴九思一愣,陳儼卻不急不忙說了一句:「裴將軍這軍營里似乎也不全然是自己人,還是小心些好。」
這是說他這裡有奸細?裴九思愣了一下,忙回過神笑問道:「多謝陳大人提醒,不過陳大人可否說得更詳細些?」
陳儼道:「沒什麼要緊。裴將軍大可不必擔心今晚計劃會敗露,只是記得多帶些人,或許裴將軍今晚會看到不該看到的人,到時候人手不夠便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