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說得慢悠悠的,十分閒定。話音剛落,忽有人挑簾而入。端王看清來人陡然愣住,嗚嗚嗚的悶喊聲更大起來,雙手也努力掙扎著,似是希望段書意趕緊過去幫他解 開。可沒想到,段書意卻只是站在帳門口看著,一雙眼裡透著難得的寡涼意味,好像就算端王馬上快死了,也會是這無動於衷的模樣。
端王突然燃起的希望驟然破滅,與此同時,他忽然想明白了些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化可謂是精彩絕倫。
陳儼看在眼裡,不打算起身也不打算開口,以靜制動簡直是和常台笙當初選了同一條路。
不過常台笙當時內心尚有懼意,他卻是什麼都沒有的。
就在這時,端王忽地發起狂來,但無奈椅子很重,他那本來就算不得壯碩的身體哪裡挪得動這椅子。
陳儼看著心想,段書意果真是壞極了,為了方便行軍,正常軍營中哪會有做得這樣沉重的木頭椅子,想必是為了綁住端王特意送進來的呢。
能將這麼大的物件輕而易舉地送進來,還能將他自己這樣的活人正大光明地帶進來,看來外面的將士大多數都是段書意的人了。
一個人有本事能布局成這樣確實很厲害,不過陳儼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這不過是一個想要復仇的糟心孩子自以為是的一場遊戲,和商煜在本質上並無什麼不同,只是兩個人玩的規模不同罷了。
這兩場遊戲的共同部分在於,對手都很蠢。和不在一個段數上的人玩,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很快就會感到厭倦,並且在輸贏明了後,都不會獲得預期的快意。
陳儼認為段書意很快就要鬱結了,謀劃良久的復仇終於到了盡頭時,這種空虛和失落感是無可比擬也難以避免的,真是好奇這個人最後會怎麼給自己安排結局呢。
他慢慢想著,懶懶坐著,直到段書意走過來,這才稍稍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
段書意淡笑著看他一眼,他也微微笑著回看他一眼,簡直同府里的小白貓一樣看不透脾氣。
段書意道了聲久違,又問:「陳大人眼睛大好了?」陳儼微笑著回說:「還沒有。」他環視四周,又補了一句:「噢,似乎沒有多餘的椅子了。」
於是段書意就站著。
那邊端王卻已經努力掙得鼻子喘粗氣,瞪向這邊的目光仿佛帶了鋒利刀片。
段書意偏頭看向陳儼:「不妨你替我向父王解釋看看,眼下這情形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陳儼抬眸看他一眼:「世子太抬舉我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今日到這裡來,原本以為是王爺想要議和,卻沒想王爺被人綁了,我看了好生不解,卻又不敢妄自動手,還是世子來解惑罷。」
他不介意裝傻子,在這裡多費口舌展示他最近的調查結果才不是明智之舉。段書意必定認為依照他的性子會炫耀般地將這些事全盤托出,可他偏要跟他對著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