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思幾乎與陳儼同時說了這句話,隨後陳儼便神情寡淡地別過頭去,未再說話。
段書意走到他面前,皺了皺眉,又閉了下眼,低頭抬手輕柔了柔太陽穴,最終抬首問道:「你今晚為何會來呢?」
「我非懦夫,你請我來,我自然來。何況——」他稍頓了頓:「裴將軍會心軟,但鐵石心腸如我,又怎麼可能放你離開呢?你可以試著自己走出去啊。」
段書意的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頭,似乎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借一把力。
作者有話要說:常叉叉:誒我知道我爹不該玩陰的,但是這位段叔叔你真的是鬼魅一樣的存在啊,不過呢,我爹肯定不是出於官方目的要抓你的,真的我太了解他了。他也是個怪物啊。
☆、第114章
叛軍一眾被擒,端王及其家眷亦被押送進京。因平叛成功,朝中低迷的氣氛瞬時一掃而空,京城今年的夏日較之以往卻反而更熱鬧起來。久病在榻的皇帝重掌朝 政,繞過法司親審叛賊定了罪。這期間,不論朝官百姓,幾乎都翹首候著行刑那日,好像一旦端王徹底倒台,他們的好日子便要到來似的。
可事實上,這些與平民百姓卻又談不上有多少關係。
端王及親眷謀士臨刑前幾日,眾藩王都奉旨進了京。明眼人都清楚,這是殺雞儆猴絕不會容恕的警告。被剝宗籍焚屍揚灰,這等慘烈下場雖不至於令有心者徹底絕了念頭,但一時間卻也不會有人再敢輕舉妄動。
其中勢力僅次於端王的晉王,亦是被單獨召見。那日皇帝特意留了家宴,直到宮禁時分這才讓人送晉王走。箇中明示暗示,外人雖不知細節,但也能猜個大概。
同晉王一道離宮的,除了這次平叛功臣裴九思,還有陳儼。
三人行至門口,晉王忽停住步子,轉過身來,同陳儼道:「我如今立場,不大方便去陳府做客,替我向你父親問個好。」
陳儼面有淡笑,低頭應了一聲,便再無他言。
晉王見他如此反應,唇角動了動道:「若有機會見到賈志敏,也替我問個好。」
陳儼又回了一聲「好」,隨即又道:「天黑路遠,王爺慢走。」
晉王聞言笑了一笑,這才轉回身,大步往馬車那邊走去。
待他走後,裴九思眯了眼道:「我只知晉王以前為了個女人同你父親生過嫌隙,如今看來卻是不像啊。」
陳 儼並沒有回他這個問題。晉王何等聰明寡情,而陳懋又何等理智,心都冷得像寒月雪的兩個人怎麼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爭於意氣的事?賈志敏一介女伶,當 年借晉王勢力在京城混得如魚得水,其實也不過是晉王一顆棋子,遊走於權貴間,既是交際花,又是明處最好的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