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你要我閉嘴?我哪句話說錯了?我哪一句話說錯了啊?!逢年過年我往家中拿了多少東西,便是家裡的小輩,我哪個不疼,哪個不愛,回家一次買點心糖塊糖葫蘆,給娘扯布給爹帶酒給嫂子送荷包帕子,你身上的衣裳,這塊布還是我帶回家的!縫衣裳的針線都是我拿回來的,我說過一句嗎?啊?為什麼啊,為什麼要趕我走,眼下我家大郎還昏迷著,你們卻這樣對我,你們不是人!!!」李春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指著李大壯一頓痛罵,她不忍了,她再不忍了,她忍氣吞聲換來的是什麼,她的親爹娘親兄弟親叔伯嫂子侄子伯父伯母小叔嬸子,一群血緣親人把她往死里逼,她男人昏迷不醒,他們在堂屋裡商量著怎麼把她送走!!
他們要她去死啊!
衛大虎本不想聽別人家的事兒,但這不是看韓大郎還躺在地上,娃子被大人嚇得哇哇大哭,李春英只顧著罵兄長,而李大壯又屁用沒有,連個車板子都推不出來,他都走出去老遠了,越想越煩,又折身回來,順手把車板子從坑裡推出來,又把躺在地上的韓大郎抱回板子上,隨後看著臊紅了一張臉的李大壯冷聲道:「再墨跡下去,你妹夫就要死了。看你也不像個會接納寡婦妹子帶著兒子回娘家住的大度男人,想日後過清淨日子,還不趕緊把他帶去鎮上看大夫。」
李大壯被他幾句話刺得臉色漲紅,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婆娘那個潑辣霸道性子,咋可能接納寡妹回娘家,妹夫若真死了,妹子帶著兒子回娘家,別說在村里買塊地支棚子,她便是厚著臉皮待在娘家,他敢趕她出門嗎?怕是脊梁骨要被人戳死!
「你還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啥,趕緊帶你男人去鎮上尋大夫啊,這都暈了一夜了!」李大壯這會兒生怕韓大郎死了,推著板車,回頭沖李春英就吼了一聲。
衛大虎沒再回頭,他先是去了一趟周家村,把背簍里的栗子給滿倉倒了些在筲箕里,叮囑道:「這段日子沒啥大事就別去鎮上,老實在家待著,栗子是你姐在山裡撿的,可甜可糯,別捨不得,都煮了當零嘴吃。」
滿倉見姐夫表情嚴肅,也沒問為啥不能去鎮上,只點頭應好。
衛大虎說罷便走,滿倉見此忙去堂屋拎了個籃子出來,裡頭放滿了雞蛋,都是他這段日子攢的。他遞給衛大虎,攥著籃子的手心緊張的全是汗:「這,這是我攢的雞蛋,姐夫,你拿回去吃。」
「你自個留家吃。」衛大虎不接。
滿倉急了,把籃子往他懷裡一杵:「你拿家去,家裡母雞每日都下蛋,我有。」
衛大虎見他臉都急紅了,便接了過來。籃子不小,裡頭少說得有四五十個雞蛋,若是上誰家門拎上這一籃子雞蛋,得被那戶人家當成貴客招待,是頂金貴的禮了。
他也沒說自己待會兒還要去杏花村和鎮上,拎著雞蛋不方便,只說:「回頭我那邊不忙了,我進山獵頭野豬,接你和岳母上家裡吃殺豬酒,也就月底或月初的事兒,到時咱一家子人好生樂呵樂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