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虎沉默了片刻,道:「這些日子你們警醒些吧,隔壁平安鎮也出了一樁人命,報了官,縣令大人不管。」
狗兒大哥聽他語氣不對勁兒,一股山風吹來,他們扛糧食幾次進山下山出了一身汗,此時被風一吹,冷得渾身發抖。
「叫狗兒別去街上乞討了,天冷了,在家待著吧。」
…
衛大虎把他們送到半山腰,看著他們繞了個道,避開捆在樹上的胖掌柜一行人,急切地跑去山下挑揀搬挪還能吃的陳糧碎米。
他們能搬多少,衛大虎沒再關注,他最後看了眼被捆在樹上的掌柜夥計打手們,轉身疾步上了山。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平靜且忙碌的。
狗兒兄弟們幾乎把所有的陳糧都搬去了山洞,只剩下十幾袋完全潮濕發霉的壞糧,十幾個兄弟來回數趟才在天亮之前把糧食徹底搬空。在天邊泛起魚白肚前,他們點了一把大火,把岔道林發霉的壞糧用一把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晨間的大火引來路人的注意,有人往這邊走,聽到林子裡傳來響動。有好奇之人循聲找去,便看見被捆綁在樹上的一行人。
驚懼之下吹了一夜冷風,胖掌柜早已暈了過去,被捆在他旁邊的打手們經過一夜的努力終於把塞了一嘴的樹葉子吐掉,見人尋來,狼狽高呼——
「救命啊——」
山下是如何雞飛狗跳衛大虎不得知,他把狗兒兄弟們送下山後便一刻不停歇回了堆放糧食的地方,衛老頭扛著大刀鎮守在此,以防出啥意外。當然,一切都很順利,衛大虎昨兒就踩好了點,這裡已經算是比較深的林子了,便是樵夫也不會來這處砍柴,何況還是深夜,除了那話本中的精怪,此處林間除了他們父子,再沒有第三個人。
整整三萬六千斤糧食,只多不少。
「送下去了?」衛老頭見著他一個人回來,抱刀倚著樹幹的身體站直,看向他身後。
「嗯。」衛大虎連口氣都沒歇,彎腰扛起一袋糧食就往肩上摔,衛老頭見此,把刀放一旁,幫著抱起糧袋放他肩頭,一袋兩百斤,整整三袋便是六百斤,衛大虎連晃都沒晃一下,「山下留了不少陳糧碎米給他們,白撿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刨除不能吃的壞糧,剩下的夠他們過冬了。」
「就不擔心他們存了壞心思,跟在你身後尋摸到山裡來?不都說財帛動人心,這可是好幾萬斤的糧食。」
「我不樂意被人尾隨,誰能跟在我後頭?」衛大虎哼笑一聲,很是自信張狂,外頭他不好說,但在這深山裡頭,啥事都由他說了算。和老爹說笑兩句,他扛著糧食便疾步穿行在林子裡,方向是自家老屋。
整個定河鎮,甚至是整個長平縣,再沒有一個人能比他更熟悉這些山路,便是胖掌柜回頭得了自由帶著那群打手來山里尋他,扛了小半夜糧食的打手們也會在全是樹木的林子裡暈頭找不到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