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告人瓊斯是自己開槍射出的子彈,”有人即刻反駁,“他知道大致方向,這一點與旁觀者不一樣。”
“哦?我方才聽你們議論,仿佛說他是槍枝走火,還被爆炸聲嚇了一跳,”唐競做出疑惑的表情,指了指適才抱頭躲避的那一位,“應該就跟這位先生的反應差不多。您的意思是,瓊斯其實是有意射擊,並且很清楚子彈的方向和路徑?”
“我沒有這麼說,”那人吃癟,但還不作罷,“就算幾個中國人的證言全都相符,也不能完全說明被告當時是存心瞄準船隻射擊,而非卸下彈夾意外走火。”
“的確,我們不能不考慮犯罪動機,”又有人附和,“被告招停小船未被理睬,產生輕微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但遠遠不足以激起謀殺意圖。”
事實上,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事在美國本土好似天方夜譚,一個腦筋正常的人不大可能因為沒有趕上船,就向船隻開槍,但在此地卻是很有可能發生的,畢竟那艘船上只是幾個中國平民。
但唐競並不想扯開去爭論,仍就事論事:“我只是想說,即使依照‘排除合理懷疑’及“無罪推定”原則,被告的陳述還是有違常理,自相矛盾。我相信大家都已經看到,在這案子裡究竟誰作了偽證。說謊是人性,而非種族特徵。”
說完這番話,仿佛該有一句“and I rest my case”作為結尾。旁邊幾位先生還欲再辯,唐競卻已拋下他們不理,徑直走到寶莉面前,對她道:“華萊士小姐,可否賞臉跳支舞呢?”
寶莉伸手過去與他握了,欣然答應。
兩人於是去花房那邊跳舞,寶莉看著唐競,對他說中國話:“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雖然口音很重,但他還是有些意外,眨一下眼睛笑答:“中國人的另一個種族特徵——聽壁角。”
寶莉仰頭大笑,十分爽朗。這一點,他也喜歡。
“唐競。”他自我介紹。
“Dawn?”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他點頭,覺得蠻好。
“你做什麼為生?”她又問。
“律師,”他答,“很明顯。”
“可你戴著槍。”她指出。
這一點,他不想討論,摟得她近一點,在她耳邊道:“告訴你個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