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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腦中關於母親的記憶早已經淡了,只記得周子勛大她許多,少年時莽撞淘氣,每每在家毀了什麼要緊的東西,怕父親重罰,便會嚇得去求母親。母親生她的時候年紀大了些,出了月子身體就一直不是大好,清瘦得好似一個鬼影,也沒精神去管那些瑣碎事,知道父親最寵她,便大而化之,統統推到她頭上。

她至今記得母親雙手攏著她的面孔,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你記著,書房裡那隻鈷藍描金盤子是你失手打碎的。”又或者“暖房裡那盆蘭花,是你倒翻出來折斷了根。”

她總是答應得懵懵懂懂,卻又有些得意,因為父親確是寵她,寵得過分,無論去哪兒總是抱在手裡,就連坐汽車都將她放在膝上,好讓她看見車窗外面的街景。

每當那些時刻,她總會抓著父親西服的駁領,有時還會折一支花插在扣眼裡,春天的雛菊,夏天就是茉莉。

母親迷信,每每看到便要一把摘了去,說身上戴黃色白色的花最不吉利。父親卻是不許,只因為是她折了送給他的。那時候,她多得意。

她記得周子勛還為這份偏心哭過。她很小,而他已經是十五六歲的男孩子了,耍賴哭起來,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那時候,她又是多麼得意。

再大一點,母親病逝。周子勛總算不會再哭,換做叼著一支煙的冷笑,對她道:“瞧你這鬼樣子,都是叫他寵的,以後嫁給誰去?”那時候,她還是得意,心想自己總歸不會嫁人的。

而後,又輪到父親,病床上仍舊只想到她,反覆對周子勛說:“你得關照著子兮,她還這么小。”

那個時候,她總算不得意了。沒想到終於還是叫母親說中,身上戴黃花白花,的確是不吉利。

父親去時,她才剛滿十歲。記憶中那場葬禮辦在鄉下老宅,綿延一條街的素白。宗族裡有人說,都是因為她八字不好,命克雙親,早應該遠遠地送出去。後來,周子勛果然照辦,把她送到美國的寄宿學校里。也許那個時候,他已經開始賭錢,所以特別在意運氣這回事。

不知道是幾點鐘,走廊上的燈滅了,而後又有些微的晨光亮起。她這才知道失眠了整夜,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害怕的。

在美國七年,她的上海話已經講不太好,再加上那些女學生的花樣,這寄宿女中里的十個月大約是會要了她的命。她也想過與唐競軟商量,坦白告訴他自己這人實在不合群,他會理解也說不定。可心裡總還有一處越不過去——他與她,是敵,非友,壁壘分明。

然而,也正是在那一刻,她終於想起是什麼時候看到他身上的空隙——就是白日裡在他車上,自己伸手撫摸他西服駁領的時候。

又或者,那並不是他的空隙,而是她的?

那是一種熟悉的手感,夏日的亞麻,春秋的羊毛,不管哪一種,都可以折一支花別在扣眼裡,茉莉,或者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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