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牆響起女人們的哭聲,唐競分辨出其中張頌婷的聲音,咿咿呀呀高低婉轉,少了幾分悲痛的真實,倒好似唱戲一般。
片刻,張林海裡面出來,上下穿戴齊整,頭面卻像是蒙了一層灰,不過幾天功夫便蒼老了許多。唐競看見他,即刻站起來。
“走吧。”張林海只說了兩個字,便徑直走出去。
唐競也不多話,默默跟在後面。兩人出了張府,坐上等在門口的汽車。
“去薛華立路巡捕房。”張帥坐定,對司機道。
車子發動起來,駛出錦楓里,不多時便拐進中央捕房的大門。下了車,已有人在門口等候,直接帶他們去位於地下室的停屍房。
腳步聲在甬道中一路迴蕩,一道鏽紅色鐵門後面,燈光大放,不辨晨昏。燈下有一張鐵皮推床,上面蓋著白布,隱約看得出是個人形。已是六月的天氣,停屍房有冷櫃,但還是漫著一股腐敗的氣味,藥水也蓋不過去。
唐競忽然又記起那一夜來,每一秒鐘,每一個細節,以及後來每一天夜半驚醒時的感覺。有些事確如書中所說,一旦做過,在旁人看來一切都好像還是老樣子,只有自己知道一切都完全不同了。
“怕嗎?”張林海忽然問。
唐競只是搖頭。此處不需要解釋,他確定。
此時距離屍體尋回尚不到一天,屍檢結果顯然還沒有寫成文書模樣,只是一個外國法醫候在那裡,親口解說給他們聽。
“他講什麼,你來翻譯。”張林海對唐競道。
唐競自然點頭應下,但心裡也很清楚,雖然此地的主任法醫是西人,手下卻有好幾個中國助手,巡捕房內本也有數名翻譯。張林海叫他同來,原因顯然遠不止如此。
相比之下,法醫說的倒是十分簡單——昨日在黃浦江中撈起一具浮屍,體貌年紀都與張頌堯相符,死亡時間也與他失蹤的日期差不多,所以叫他們過來認一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