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吳予培拿過那張報紙放在他面前,開口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競不響,索性拿起來報紙來讀。慣寫黃色新聞的小報用詞聳動,粗粗瞟一眼便看見一句“心堅如石,情長似水”,是把那大華舞廳的前任頭牌比做董小宛了。
“沒想到吳律師也看這種報紙。”他笑嘆一句。
“前日有人投在我事務所門口的,”吳予培解釋,完了又問一遍,“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競還是不答,卻是笑看著他反問:“你可想好了,這件事你確是想知道嗎?”
吳予培聞言怔在那裡,似是在掂量這句話背後的涵義。唐競便也等著,等他天人交戰,或者接受,或者下逐客令。
終於,吳予培站起來,轉身走到門邊,關上門,扣上了鎖扣,而後又回來在他對面坐下,對他道:“我想好了,確是想知道。”
唐競看著吳予培,忽覺感動,臉上卻還是不當真,只是奉勸一句:“知道了又如何呢?”
吳予培脫口而出:“如果你需要,我即刻辭掉外交部的職位,不去日內瓦了。”
唐競心中一震,卻也知道有些話他恐怕永遠都不會說出來。大使套間裡的那一夜,這輩子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包袱。他帶著點自嘲的笑看著吳予培,直到吳律師突然低下頭去,摘下眼鏡拿在手中擦拭。唐競這才開口道:“可千萬別辭了,這件事國民大律師幫不了我,駐日內瓦全權公使卻可以。”
“什麼事?你說吧。”吳予培已是全然應下的態度。
“她不能留在此地,你一定要帶她走。”唐競道。
“誰?”吳予培問。
唐競不答,展顏笑了,將手中記事簿打開,拿出夾在其中的護照以及一本旅行支票放在桌上。到了出發那一天,她必定什麼準備都沒有,隻身遠走。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吳予培接過去翻開,看到上面的名字,並不算太意外。這個“她”,當然只能是周子兮。
“你不要託付給我,”一向謙謹平和的吳律師忽然暴躁,“你們一起走,我去想辦法,跟著公使團的飛機去香港,我就不信有人敢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