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競心中顫了顫,一時不知她何來這一問,但很快就明白她大約是想到了多年前那場為吳先生踐行的晚宴。吳予培、謝力、寶莉,還有他們兩個,五個人坐在華界南市一間淮揚館子裡一起吃飯,留下一張合影。周子兮只是尋常懷舊而已,並無其他意思。
“華萊士小姐去了美國,”他於是如實回答,“去年又被派回來一趟,我沒再見過她,只是在報紙上看見署名P. Walsh的文章,知道她去過西北採訪。”
話說到此處,那別墅已在眼前。“吱呀”一聲,唐競打開鐵門,兩人走進院子裡。沒有燈,唯月色皎皎。不知何處,晚香玉正盛放,香氣馥郁,叫人沁心忘暑。
那你呢?唐競忽然很想問,你會去哪裡?同誰在一起?話已經到了嘴邊,卻終於還是沒有問出來。
“我也是該回去了。”他對周子兮道。
“真的還是假的啊?”周子兮回身看了他一眼,是嗔怪的目光,仿佛覺得他這個人甚是沒意思。
幽暗中,唐競亦看著她,知道她又帶著幾分醉意,才笑得這般攝人心魄。
“還有事問你呢。”她繼續。
“那問吧。”他等著。
她走近一步,伸手貼上他的手,掌心摩挲著掌心,手指從他指縫間穿過去。他完全不知道她這是要做什麼,只覺這園子裡所有晚香玉的氣息全都湧向他。
結果,她只是拿走了他的手杖扔到一旁的草地上,一條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又如從前一樣整個人往他身上掛。
他措手不及,摟著她的腰往前趔趄了幾步,直到把她抵在院牆上。
兩人氣息相聞,她笑起來:“還真是站不住……”
他又要被她氣死,可看著她,卻覺得她臉紅了,呼吸淺促。那個角落連月光都照不到,不知為什麼,他看得出她兩頰的緋紅,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一層帶著微微汗意的光,以及胸前的起伏,就是這麼清純,偏又是那麼誘惑。
“子兮,” 他輕聲對她道,如嘆息一樣,“我已經不一樣了。”憂心許久,終於還是說出來。
她看著他,卻是不語,忽然伸手上來拉開他的領結。
“你做什麼?”他心裡早已繳械,卻還是捉住她的手。
“我看看哪裡不一樣啊……”她在他耳畔道,又動手解他領口的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