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些,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筆鋒一轉,寫下另一條路名。
巡官看著果然笑起來,對她道:“這位律師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個地方根本不在我們捕房轄區之內,你叫我們怎麼做?
周子兮一愣,好像恍然大悟,垂下眼,臉也跟著紅起來,慌忙說一聲:“我是第一次,確是不清楚……。”那巡官見她這樣,倒生出幾分好心來,指點她應該去哪一處捕房投告,臉上吃了豆腐般的得意。
周子兮連忙謝了他,匆匆離開。走出捕房大門,她回想方才,發現自己竟也有些演戲的天分,總算矇混過去了。但不管怎麼說,仍舊存在這麼一種可能,那巡官會差人去轄區內所有印刷廠與制本所通風報信,趁機敲上一筆豐厚的賄金。她必須要快了。
這種情境之下,吳予培會怎麼做?唐競又會怎麼做?她在腦中很快盤算了一遍,覺得碰到這樣的事,還是唐競比較有用。她滿可以打電話給他,也許只消幾句話,事情就解決了。但念頭才剛生出來,就又被她打消了。
這案子能做哪一步,都看你自己的本事——他說這句時話的樣子還在眼前飄著,怎麼就能忘了呢?
那就瞧著吧,她在心裡暗暗回答,招手叫過一輛停在街邊侯客黃包車。
車夫問她去哪裡?
“薛華立路巡捕房。”她即刻回答,無有半點猶疑。
那裡是法租界總巡捕房,她到的時候,正撞上一隊便衣包探抓了一大票人回來。被捕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什麼樣穿著打扮的都有,將一個法式殖民地風格的大廳擁塞得熱熱鬧鬧。
她穿過人群,兩個法國巡官剛好從寫字間出來,難得在捕房看到這樣的女子,兩人全都笑嘻嘻看著她。她便也對他們笑,跟他們打聽此地的警務處代表律師,崔立新20.2.2
這是個類似於檢察官的角色,眼下在任上的崔立新也是里昂大學的畢業生。她頭一回從法國坐船到香港,便是與崔律師同行。雖說崔立新這人八面玲瓏,哪裡都搭得上,但周子兮不吃這套,兩人在里昂的時候實在算不上太熟。她只聽旁人議論,說此人有個法國母親,父親是中國人,但雙親都過世很早,全靠他自己考入法租界公董局做翻譯,後來又官方獲資助,出國進修法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