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谓留下的证据,是指什么?我也仔细看过那幅画,可没有任何能与克拉丽切,芭洛塔相联系的地方啊!尤其是人物部分,还没画完呢,就连个像样的特征也没画出来呀!”
“可是,鲁特琴部分已经画完了吧?”
“鲁特琴?可是,乐器样式上的差异,不是最早就会修改到的吗?”
“的确如此。但是,安波罗修并非乐师,所以没法连乐器的结构也一一洞悉啊!”
“哦……”
“首先,鲁特琴这种乐器是有琴弦的,一般说来,弦的排法是从上往下,音循序升高,而音高一旦变化,弦的粗细、长短等也必须变,因此,乐器的结构也是如此。”莱奥纳多一边说着,一边刷刷画起了鲁特琴的素描,“可是,克拉丽切·芭洛塔是左手弹琴的,如果拿鲁特琴的方向左右相反,弦的上下就会颠倒。也就是说,她的鲁特琴是按照从下往上音逐步升高的结构制作的,对此哪怕别的人没有在意,音乐家格夫利奥当然应该注意到的。”
“弦的排法唯有她的与众不同啊!而安波罗修并不知情,结果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了!”
“可能是吧。不过,单手抱鲁特琴时,用右手握指板的本来就只有左手弹琴的,否则用右手拿琴就不自然了。怎么才能让孔特小姐接受这一点,那就要看格夫利奥他们的本事了!”说完,莱奥纳多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不过,你居然能注意到这些,真是不简单呐!”卢多维柯由衷地赞叹道。
莱奥纳多似乎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出入米兰宫廷的人当中,左手弹琴的乐师连她在内只有两个人,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仅此而已。”冷冷地说完这些,莱奥纳多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银笔——那支左手握着的银笔。
无窗塔外的风景
01
米兰的夏夜姗姗来迟,已过日落时分,天空仍微微泛明,让人感觉这个城市里似乎永远充满着朝气。褐砖和灰石修砌的街道里,掠过西北面田园地带吹来的风,摇曳着零星的绿影。卢多维柯·斯福尔扎一边眺望着这薄暮的街头,一边穿过东面的维多利亚门,走到通往法院广场的那条路上。
卢多维柯终于结束了属地的视察,踏上了归途。好几年之前,鼠疫大流行就开始初见端倪;粮食歉收;与威尼斯国土相争……凡此种种,看似和平的米兰境内,揭开盖子,问题也是堆积如山。想到这些,卢多维柯不禁烦乱透顶。
快到广场边上时,卢多维柯仿佛应晚风之邀一般,忽然心血来潮地改变了坐骑的方向。前面正对的,是尚在修建的大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