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的正面围着石墙,但并不太高,从马上可以清楚地俯瞰里面的情形。里院只围着木栅栏,远远称不上卫戍,可能是为了防止家畜跑丢而修的吧,就连女性也能轻轻松松地翻过去。直对运河的码头十分气派,但接下去的院子却很荒凉。有几分剥落的草坪一角,随意堆放着挖出的石材和木材,周围交织着来去匆匆的帮工们。这里说是别墅,其实并非私家避暑之地,估计主要是当商行用的。
“哎呀,阁下您驾到了!”出来迎接卢多维柯一行的,是一位丰满的中年女性,晒得发黑的脸上虽然印着深深的皱纹,但细看去却有着一副妩媚的面容。一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卢多维柯,她立即像遭到电击般停下了脚步:“主人吩咐我来带路。辛苦您了,特意劳驾此地。”
“行了,我是私下来的,你随意吧!”卢多维柯按住女人,不让她下跪,一边说道。
女人吃惊地抬头望着卢多维柯,终于笑容可掬地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她显然在闲适的农村里住惯了,一副爽朗大方的神态,卢多维柯对此颇有好感——那些出入宫廷的女官,怕是露不出这种笑容吧!
“您是利奥诺拉小姐的乳母吧?”切奇利亚下了马车,用她那特有的亲昵口吻问道。
“是的,我叫安娜,打小姐出生起,我就一直在旁边侍候。”说着,她眼神迷离地回视着切奇利亚,好像是在这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寻找自己长年侍奉的小姐的影子。
“利奥诺拉小姐从塔里失踪那天,您也在这楼里吗?”
“是的,主人把小姐关进塔以后,我一直照顾她的饮食,陪她说话,因为小姐不相信其他任何用人……”安娜表情沉痛地说道。
“想必是吧,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关到了那种地方!”切奇利亚小声说着,抬头望着头顶耸立的方塔。卢多维柯也追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看惯了米兰的街景,倒并不觉得这塔有多高,但在周围宁静的风景映衬下,石塔的形象分外鲜明。这所宅邸里,实际上可能只有这座塔还保留着早先贵族山庄的面貌,到底是盖作存放贵重物品仓库用的,外表一看就坚固无比,塔壁上没有任何能搭手往上爬的地方,笔陡的尖屋顶上,好像也挂不住绳子,唯有最顶层的四方屋子,比塔壁伸出一圈,从而彻底防范了入侵者。也就是说,屋子里的人是不可能顺着塔壁下去的。可怜的小姐就是被禁闭在这屋里的吧!
“就是那间屋里画着画,对吧?”最后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莱奥纳多仰望着塔,悠然说道。
“是的,大师。”看见他的身影,乳母再次发出了拘谨的声音。莱奥纳多蓦地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乳母的脸,似乎对乳母毫不犹豫地叫他大师感到不解。过了一会儿,艺术家轻轻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