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远处淡淡的传来了男人一声暖嗓,腔中出乎意料的带着些清浅的笑,仿佛刚才一切都看在眼里一般。
顾二白闻声,凝眉好奇的朝他转过了头,眼神又怒又惊。
这厮在说什么?什么就她最害怕的东西……了解很多?
……难道是在说蛇?
顾二白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方才每朵花上都盘旋着各色各式的蛇,登时了然。
再转过脸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扭曲了起来,紧窒的嗓子也因恐惧的褪去,渐渐恢复了正常,小女人瘪嘴带着嗔怒瞪着他,“你丫看到了刚才不来救我!是不是想我被吓死啊?”
男人放下手中细细观察了许久了的发黑银针,左手顺势从罂中拿出一个漏斗状的杯盏,将弃下的针放进去,看上去已有大半罐子,继而拿出一块白净的棉质素帕,轻拭长指,语态不徐不疾。
“半断花擅探及人心底所惧之物,将其放大,妄图采撷之人,所见之物不过是诛心幻觉,一般人确实难以承受,但若有人能克服这种恐惧,便是摘下它的时候。”
男人幽雅恬淡的清嗓徐徐传入耳际。
顾二白郁闷之际,又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段花?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难不成是制作半断散的那个半断花?”
“……嗯。”
男人轻嗯一声,语道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生出几分讥讽的邪肆之感。
花色鹦鹉真是什么都跟夫人说,未免太过殷切关实了些,不知是否是因为南境地租降得太低了。
真的?
顾二白察觉到他语气里有一瞬间的犹移,本就不大信,心里的惑色不由更深。
“你别是蒙我的吧?
小鹉跟我说过,那半断花只生于他那白徒山上,还神乎其神的讲了背后的一个小故事。
说是什么神龙世玄,曾经撞死在白徒山上,龙血染遍白徒山左侧。
从那以后,山侧便生出了一种叫做半断散的草药,因神龙仙气旺盛,堪比那世间最毒的毒药,凡人,是用的不得的。
那既然用不得,你为何要种植它?”
小女人一番质询的话落。
顾亦清悄无声息的从缶中取出一只花簪状的铜镊,轻轻的将一旁那放置许久的干枯白莲花花瓣,一下一下拔落。
顺道眼皮子微抬,目光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
这眸光看的顾二白一阵阵肉疼,尤其是他手里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像是把自己毛拔了似的。
“你倒是更相信它。”
“……”
话落,顾二白眼珠子转了转,寻思着他没有必要和一只鸟吃醋。
那就是他说的……顾二白开始觉着他的话半真半假了。
“凡人不能用,为何会生长在凡间?”
“……”
对哦。
游移不定的墙头草,找到论据坚定地站了阵营,面色恍然大悟,一副真切证实了的样子。
尤其是联想到这半断花会诛心术,而小鹉会读心术,都是和心思有关的,又都是从传说中白徒山那个鬼地方出来的,肯定是真的了。
这只该死的腐尸鹦鹉,居然敢瞒骗她。
可是它为什么要骗自己,难道是故意将半断散说的珍贵,好让阻止她去向清叔给鹰潭求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