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愣了半晌,才恍然鬆了一口氣,久久地看著七夫人,卻並不說話。
江無妄倒是微微點點頭,望著窗外道:「算算時間,岑侯爺想必已經帶著他二人進了北狄境內。」
七夫人起身,攏緊了衣衫,一手扶著腰間的刀,說:「計劃照常進行。」
江無妄點頭示意:「辛苦了。」
木門再次被打開,風雪不由分說地涌了進來,吹動了裙角衣衫,只剩白茫茫一片,招娣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後害怕似的移開了身影,給七夫人留出一個道路。
七夫人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後戴好斗笠,迎風而去。
招娣目送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府邸大門,隨後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跺了跺腳上的雪,踏進屋門暖和。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陰沉著色調,好似白日的幕簾層層落下,遮住了光。
招娣問阿達:「阿達,你幹什麼呢?」
阿達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敷衍道:「發呆。」
招娣皺了皺眉,說:「你膽子肥了?都學會敷衍我了?」
阿達看她一眼,做了個鬼臉。
招娣被逗笑了,拉著阿達的衣袖,興致沖沖道:「走,玩雪去。」
「不去。」阿達拒絕道,「這天玩什麼雪?」
「可我這是第一次見雪呢!」
阿達說:「我才不喜歡這雪,北狄總是下雪,天冷,就要挨凍。」
招娣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說:「就這一次不成嗎?以後我就見不著啦!」
阿達瞧了一眼她可憐兮兮的眼神,最終也沒有拗過她,便跟著招娣一起去了院裡。
白絨絨的雪花鋪滿了整個世界,仿佛撒了一層蜜餞的糖霜,整片整片的連在一起,為大地織就了一件白色衣衫,整整齊齊地一塊,讓人看著就不忍破壞。
阿達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雪,從前,他總是這樣厭惡雪花,記憶里,下雪的日子總是冰冷漫長,夾雜著揮之不去的苦澀。
招娣揉了一個雪球,趁著阿達不注意,一個瞄準,雪球朝著阿達的腦袋飛了過去,正中中央。
一陣鬨笑聲傳入阿達耳中,伴隨著隨著臉頰滾落的雪塊,冰涼感令他迅速清醒。
阿達靜默了片刻,招娣慢慢止住了笑,暗想道,自己不會真的過分了吧。
她剛走進了一些,阿達就猛地蹲下來身子,迅速揉好一個雪球砸了過去。
招娣不備,驚叫一聲,看著自己身上的雪花和大笑的阿達,怒火中燒,捧起一堆雪花就往他身上砸去,甚至沒來得及壓實。
兩人玩性大發,就這樣在院子裡你追我趕。
岑慕寧看著他們,驀地陷入回憶,曾經有兩個少年,也是這般無憂無慮地玩著雪。
身著毛絨披風的小姑娘委屈巴巴地喊著:「京昭哥哥,你太壞了,我不和你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