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昭咳嗽了幾聲,隨後緩緩道:「謝氏從不是因為某個人而犧牲,而是為了臨月的百姓,天下太平,便足矣。」
岑慕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好似壓了一塊大石頭。
她看了看遠方冒綠的枝丫,說:「又到了春天,再過不久,欒台寺的桃花就要開了。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正在樹下舞劍呢。」
謝京昭聽著她說,腦海中浮現起當年躲在樹後面偷看他舞劍的小丫頭,粉雕玉琢的一個,烏髮上落了幾片桃花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少年雖說是鮮衣怒馬小將軍,但依舊涉世未深,不自覺地轉過身,紅了臉頰。
自此,命運好似給他們牽了線,未來的每一步,始終有對方的身影。
「一晃眼,我們都長大了。」謝京昭感慨道。
此後再沒有朝安公主與謝小將軍的佳話,唯有攝政長公主與病弱謝氏遺子。
岑慕寧扯出笑容說:「等到霽兒他可以執掌江山時,我們就隱姓埋名,遊走四方,再不過問這皇權,如何?」
「新帝離不開你的。」
岑慕寧苦笑道:「他們把我困在這皇宮,冠冕堂皇稱讚著給我的特權,可沒人問過我想要什麼,既為公主,當行公主之責,所以我困在這泥潭裡不得掙脫。如今我只想作為岑慕寧活一次,只是這樣,也不可以嗎?」
謝京昭看著她,驀地發現,她明明那般單薄的脊背,卻偏偏扛著這樣的重擔。
她享受著別人期盼的身份權力,也獨自忍受著難以觸及的傷痛。
「他們說,為何我不去做女帝,去達到史書都未曾記載的高度,可我只想做岑慕寧。」
「好。」謝京昭說,「那就做你自己。」
「謝京昭,我就想自私這麼一回,待朝局穩定以後,我們就走吧。就像去徽州時一樣。」
「好,如果我還活著……」
「會的,我會找到解藥的。」
半晌,謝京昭才應聲道:「嗯,我信你。」
夜裡養心殿,岑初霽披著外衣,手握毛筆正一字一字地寫著,模樣認真,而招娣點著燈在一旁睡著了,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們的身影。
自從知道下毒害死父皇的人是父皇那麼信任的李公公時,他就不再相信宮裡的任何下人了,在這宮裡,他敢親近的不過只有自己的皇祖母,皇姐,與相識不久的招娣了。
所以即便是挑燈夜讀,他也只敢讓招娣陪在身邊,讓她做自己的伴讀。
一股料峭的寒風透過窗子吹進來,招娣渾身哆嗦一下,隨後打了個噴嚏猛地驚醒,和岑初霽大眼瞪著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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