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踞盯著桌上那厚厚地一疊奏摺,半晌,又沉沉地說道:“你總該知道,以你之前對朕做的那些事,沒把你千刀萬剮,已經是朕格外開恩了。”
仙草乖乖低著頭:“是,皇上,我知道皇上很英明神武,寬大仁慈。”
“你閉嘴。”趙踞冷冷喝了聲,“你不要以為會說幾句好聽的,朕就會忘了你曾經的惡行。”
她繼續垂頭:“是。”
趙踞深深呼吸,平復自己的心緒。
他並沒有再看鹿仙草一眼,英俊的臉龐在燈影之中,半明半昧,眼波閃爍,陰晴難測。
就在這時,雪茶從外飛跑進來,跪地道:“皇上,已經捉到了!”
趙踞這才回首:“哦?”
雪茶說道:“事發之後許統領就控制了冷宮的侍衛跟太監們,原來是冷宮輪值的一個太監,偷偷拿了鑰匙,潛入冷宮意欲行兇……已經給當場拿下,他的手上的確有一塊咬傷痕跡,也對自己所作所為供認不諱,如今許統領正將其押在殿外等候皇上發落。”
趙踞面無表情,淡淡道:“押到午門,杖斃。”
雪茶打了個哆嗦,又爬起來出外傳旨。
仙草見事情完了,可趙踞卻沒有出聲,她便小聲諂媚道:“皇上英明,這麼快就把賊人捉到了……奴婢叩謝皇恩。”
趙踞抬眸淡掃過來,突然問道:“那天在冷宮裡吹笛子的,真箇兒是廢后張氏?”
猝不及防,仙草的瞳仁有些收縮,卻忙道:“當、當然是張娘娘了……皇上是知道奴婢的,粗粗笨笨,從來不懂的什麼樂器。”
“這可奇了,”趙踞冷笑,“朕也沒說是你,你忙著撇清做什麼?”
仙草呆滯。
燈影下,兩個人四目相對,仙草幾乎能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如同鹿撞。
正隱隱地有些暈眩——
“滾吧。”趙踞冷喝了聲。
對她而言,世間沒有一句話比這兩個字更動聽的了。
如蒙大赦,仙草磕了個頭:“奴婢告退。”她躬身後退,正要轉身離開,趙踞道:“站住。”
仙草不敢回頭。
趙踞盯著那微微弓著的纖弱背影:“把地上那破爛帶走!”
仙草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披風還落在地上呢,若這樣出去豈不凍壞了,忙俯身將披風抓起來,她著實擔心皇帝又殺一個回馬槍,連謝恩都來不及,抱著披風撒腿往外跑去。
